
我轉頭看向校門外的十字路口。
紅綠燈開始閃爍,提示行人盡快通過。
一輛滿載貨物的銀色麵包車為了搶紅燈,毫無減速跡象地疾馳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拉好外套拉鏈,大步衝向人行橫道。
耳邊的風聲夾雜著橡膠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尖嘯。
我計算著麵包車行駛的大概軌跡,向右跨出兩步,身體重心完全迎向那麵鐵皮車頭。
砰的一聲悶響。
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上我的左側胯骨。
身體徹底失重,我重重摔在柏油路麵上,連續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左腿傳來一陣撕裂痛感。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左眼。
麵包車歪斜著停在十幾米外,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色刹車痕。
司機推開車門,臉色慘白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找死啊!紅燈你往外衝什麼衝!”
圍觀群眾湧了上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大聲呼喊叫救護車。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我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十字路口常駐的交警聽到動靜,撥開人群快步跑了過來。
“都讓開!別圍著傷者!叫救護車沒有!”
交警半蹲在我身邊,拿出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
我用右手抓住交警的製服袖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交警低頭看我。
“警官。”
我盯著交警的眼睛,大口喘氣。
“我意外出了車禍,請您務必用執法記錄儀拍下現場情況和我的傷情,寫進出警記錄單裏。”
交警立刻抬手調整胸前的執法記錄儀鏡頭,對準了我的臉。
“記錄完畢。”
“你別說話了,保存體力,救護車馬上到!”
交警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大聲安撫。
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一分。
四點十五分,我倒在距離幼兒園五百米外的十字路口。
無論葛雪在辦公室裏偽造了什麼東西,無論悠悠具體是幾點幾分被送進醫院,我都擁有了絕對不可推翻的不在場證明。
救護車呼嘯而至。
急救人員把我抬上擔架。
整個左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膝蓋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向外撇著。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急救醫生剪開我的褲腿,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左側脛骨骨折,準備夾板固定!”
碘伏澆在開放性傷口上。
我死咬著折疊好的紗布,把所有的慘叫咽回肚子裏。
手機在急救床上劇烈震動。
屏幕亮起,依舊是葛雪。
我冷眼看著那串號碼跳動,直到屏幕徹底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