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輪椅上,交警推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前往兒科搶救室。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打砸聲。
搶救室大門外,走廊被圍堵得水泄不通。
悠悠爸爸齊鳴赤紅著雙眼,手裏舉著一把不鏽鋼折疊椅,正發瘋一樣地砸著牆壁。
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周圍站著二三十個齊家的親戚,個個義憤填膺,大聲咒罵。
葛雪站在角落裏,頭發散亂,衣服被扯破了幾個口子,捂著臉幹嚎。
看到交警推著我出現,走廊裏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葛雪直接撲上來,手指快要戳到我鼻尖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祝秋!你還有臉出現!你到底給悠悠吃了什麼東西?”
“你為了那點回扣,私自給孩子亂吃保健藥,現在害死了一條人命啊!”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齊鳴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他扔掉手裏的椅子大步衝過來。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兒!”
他一腳踹翻了輪椅。
我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打著石膏的左腿砸在堅硬的大理石瓷磚上,石膏外殼當場裂開一條縫。
新長出的血肉被扯斷,鮮血浸透了白色的紗布。
齊鳴紅著眼指著我,歇斯底裏地破口大罵。
“你這個千刀萬剮的毒婦!為了拿黑心藥商幾塊錢回扣,你就給我女兒喂毒!”
“你連畜生都不如!我要把你的肉一塊塊咬下來!”
圍觀的病人家屬和路人聽到這話,也群情激憤地圍攏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真是個殺人犯啊!長得人模狗樣,心思這麼歹毒!”
“這種吃人血 饅頭的毒幼師,就該拉出去槍斃!”
一口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唾沫,狠狠吐在我的臉上。
劇痛讓我的大腦開始轟鳴。
我痛得蜷縮在血泊裏,大顆大顆的淚水混著額頭的冷汗滾落下來。
我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幹什麼!都住手!退後!”
交警大吼一聲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齊家的親戚一擁而上,推搡著交警。
有人趁亂越過交警的防線,狠狠在我背上踩了幾腳。
我強忍著眩暈抬起頭看向葛雪。
葛雪躲在人群後方衝周瑤使了個眼色。
周瑤立刻從包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裏麵裝著一個空的小藥瓶。
她高高舉起袋子大聲喊叫。
“大家看啊!這就是我在祝老師辦公桌抽屜最深處找到的藥瓶!”
“醫生剛才說了,悠悠就是吃了一種不明成分的藥物導致嚴重過敏引發急性休克死亡的!”
齊鳴看到那個藥瓶,徹底瘋了。
他繞開交警,抓起旁邊牆上的幹粉滅火器,高高舉過頭頂,朝著我的腦袋就要砸下來。
“你這個畜生!我要你給我女兒陪葬!”
“住手!誰敢動用私刑立刻刑拘!”
交警反手抽出腰間的警棍,一棍子抽在滅火器罐體上。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讓齊鳴的動作停頓。
交警指著周瑤手裏的藥瓶厲聲喝問。
“你們說她給孩子喂了藥,幾點喂的?”
葛雪衝出人群大聲作證。
“四點半!悠悠走之前,我親眼看到祝秋把孩子帶到角落偷偷喂了水!”
“然後悠悠就被接走了,不到五點就出事了!”
交警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我,又冷冷地看向葛雪。
“放屁。”
交警直接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帶有紅色印章的事故責任認定書,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你們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