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
我鬆了鬆韁繩,穩住馬匹。
媽媽的目光死死盯住我,帶著濃濃的恨意。
“是啊,我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跟你一樣賤,你們父女倆確實是一路人。。”
馬繞完第三圈。
我的腿沉得快拖不動,每一步都在耗最後的勁。
胸腔裏一陣陣灼燒,呼吸變得急促。
馬背上的小女孩咯咯笑起來。
“姐姐,你牽馬的樣子好怪,一瘸一拐的。”
白京藝低聲嗬斥。
“婧婧,不許沒禮貌。”
女孩撇撇嘴。
“本來就是嘛,媽媽說她是壞人,壞人就該被懲罰。”
我聽著女孩稚嫩的聲音,露出苦笑。
是啊,我是壞人。
壞人就該待在爛泥裏。
媽媽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安沐橙,看看你現在這副任人羞辱的衰樣。”
“差勁得要死。”
“你現在這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樣子,我隻覺得......大快人心。”
我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沙土,沒有反駁。
媽媽見我不吭聲,冷笑更深了,她繼續說。
“你喜歡的那個小三媽呢?怎麼沒見她來馬場幫你鏟糞?”
她俯下身,聲音輕而尖利。
“不會跟別的男人跑了吧?”
“跑了,早就跑了。”
媽媽冷笑出聲,嘴角揚起。
“真是報應。”
她轉頭不再看我。
陽光正烈。
我牽著韁繩,帶著馬慢慢往前走。
馬背上的小女孩哼著歌,無憂無慮。
“她一直這麼瘦嗎?”
白京藝突然開口。
渣爹輕笑了一聲,隨口答道:
“誰知道她怎麼了,最近這大半年古怪得很。”
“幹活沒力氣,動不動就發呆。”
“有幾次還莫名其妙地摔跤,我看就是裝病想偷懶!"
我心裏一緊,把手往衣兜裏縮了縮。
白京藝微微眯起眼:
“裝病?”
“可不是嘛!”
渣爹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推了我後背一把。
“整天死氣沉沉的,看著真晦氣。”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摔倒。
好在韁繩拽住了我。
媽媽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行了,牽著馬,繞場再走兩圈。”
沙地鬆軟,我穿著不合腳的靴子,每走一步腳後跟都在磨。
小女孩在馬背上咯咯地笑,媽媽和白京藝走在圍欄外側。
“走快點,沒吃飯嗎?”
媽媽在身後冷聲催促。
我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腦癌到了這個階段,不光是痛。
還有視力和平衡感的急劇下降。
陽光紮進眼底,我眼前的畫麵開始出現重影。
馬兒察覺到了牽馬人的虛弱,步子變得焦躁,蹄子不安地在沙地上劃拉。
我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
牽引繩從手裏滑脫。
"你幹什麼!"
媽媽驚呼。
馬兒受驚,嘶鳴了一聲,前蹄微微揚起。
馬背上的小女孩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