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看著他市儈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指著我:
“安先生的家教,還真是五年如一日的讓人開眼界。”
“我要她來牽馬,她卻說不歸她管。”
渣爹立刻轉頭狠狠瞪我一眼,伸手推了我一把。
“死丫頭,劉總發話你敢不聽?”
“沒一點眼力見!換身衣服趕緊去把那匹溫血馬牽出來!”
我被推得踉蹌一步,腦子裏嗡地一聲悶響,眼前黑了半秒。
我死死咬住下唇,等那陣暈眩過去。
“我不去,我還有半個馬場的糞沒鏟完。”
媽媽冷冷出聲。
“安先生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
渣爹揚起手就要打,突然他眼珠一轉,對著媽媽幹笑。
“劉總,這丫頭脾氣軸。”
“您看,牽馬是技術活,得加錢......”
我看著他張嘴就談錢的嘴臉,心裏一陣反胃。
媽媽從包裏抽出一遝現金,甩手砸在渣爹臉上。
“夠嗎?不夠我車裏還有。”
“我要她今天寸步不離地牽著馬。”
渣爹眼睛發亮,蹲在地上快速撿錢。
“夠了夠了!”
他頭也不抬,朝我吼,
“死丫頭,還不快去!”
“今天伺候不好劉總,你晚上別想吃飯,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看著地上為了幾千塊錢折腰的父親,心裏泛起徹骨的悲涼。
“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向馬廄。
每邁一步,腦子裏都在跳。
趁沒人看見,我扶著馬廄門框喘了幾口氣。
牽出溫血馬的時候,內衣已經被汗濕透了。
白京藝把小女孩扶上馬背,他的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停留。
“你臉色很差,能牽穩嗎?”
我避開他的視線,抓緊韁繩。
“能。”
他沒再問,退到一旁。
但他的目光還留在我身上。
媽媽跟他說過我什麼?
應該沒什麼好話。
那個拋棄親媽、選擇渣爹和小三的白眼狼女兒,大概就是我在他眼裏的全部。
馬背上的小女孩突然回頭衝我笑:
“姐姐,你的手還有身上好臟啊。”
童言無忌,我卻覺得胸口堵了一團東西。
“嗯,姐姐幹活弄臟的。”
我牽著馬慢慢繞場。
媽媽靠在圍欄上,一直盯著我看。
看著渣爹數錢的醜態,她突然開口。
“當年那場火災,明明是京藝救了我。”
“你為什麼要騙我說是你?”
渣爹剛把錢數完揣進兜裏,滿不在乎地剔了剔牙。
“你當時被火燒糊塗了,自己抓著我的手喊救命恩人。”
“送到嘴邊的肉,換誰誰不吃啊?”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無恥!就為了霸占我,你毀了我半輩子!”
渣爹嗤笑,他看了一眼正在牽馬的我,陰陽怪氣道。
“話別說那麼難聽。”
“不過你也是厲害,能生出這麼個貼心'好'女兒!”
“她寧願跟著我這個無恥的爹,也不願跟你走呢。”
我牽馬的手猛地收緊。
馬受了力,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蹄子在沙地上刨了兩下。
馬背上的小女孩嚇了一跳: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