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家家宴比我想的要熱鬧。
傅沉舟帶著許盈月進門,全家人的目光都盯在她的肚子上。
傅母扶著她坐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盈月,當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
許盈月嬌怯地笑了。
“阿姨,我沒那麼嬌氣。”
傅母馬上埋怨起來。
“懷了我們傅家的種,怎麼能不嬌氣?”
我站在門口,跟個多餘的外人一樣。
傅沉舟回頭看我,想解釋卻什麼也沒說。
傅父坐在主位上發話:“知凝,來了就坐吧。”
我找了最邊上的空位坐下。
直到傭人端上來一碗滋補湯,傅母才正眼看我。
“知凝,你盛一碗給盈月。”
“你生不了沉舟的孩子,就別連這點體麵都沒有。”
桌上一陣安靜,有人壓著聲音笑了。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手心裏。
傅沉舟皺了眉頭,照舊沒幫我說話。
飯吃到一半,傅母拿出一個盒子。
裏麵躺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
“這是沉舟奶奶留的,本來要給長媳。”
“現在盈月有了身孕,就先替孩子收著。”
我拿筷子的手停住了。
那隻鐲子我見過。
結婚頭一年,傅沉舟答應過我。
隻要我懷孕,就讓奶奶把鐲子戴到我手上。
後來奶奶去世,鐲子被傅母收了回去。
我等了五年,沒等到孩子,也沒盼到鐲子。
許盈月受寵若驚地看著我。
“知凝姐,這不太好吧,你才是傅太太呀。”
傅母的臉拉了下來。
“她是傅太太不假,但傅家總得有個後。”
這話一出,桌上全不吭聲了。
傅沉舟終於開了口:“媽,少說兩句。”
傅母很不滿。
“我說錯了嗎?嫁進門五年肚皮沒動靜,現在好不容易有人懷了骨肉,她不該懂點事?”
我把筷子放下。
“我吃飽了。”
傅母瞪著我:“長輩還沒下桌,規矩呢?”
我看著她,平心靜氣地問。
“傅家的規矩,是老公帶著懷孕的小三回家吃飯,還得老婆親手伺候安胎湯嗎?”
空氣全僵住了。
傅沉舟臉色一沉。
“怎麼跟長輩說話的,趕緊道歉!”
我差點笑出聲。
又是道歉,這些年我一直在道歉。
沒懷孕道歉,情緒不好道歉,做噩夢吵醒人道歉。
我到底錯在哪了?
我站起身。
“我不道歉。”
傅沉舟也站了起來。
“知凝,今天是家宴,別讓我媽難做。”
我看著他,想起我們剛結婚那會兒。
那時我怕人議論我的過去,不敢參加聚會。
傅沉舟牽著我的手,一字一句護著我。
現在呢,給我難堪的就是他。
傅母冷笑一聲,聲音清脆。
“沒福氣生,就別擋別人的道。”
我的小腹一陣發緊。
我伸手扶住桌沿,拚命讓自己穩住。
醫生交代過,不能受刺激。
傅沉舟見我不對勁,想往這邊走。
許盈月拉住了他的袖子,喊著不舒服。
他立馬低頭去照看她。
我看著這一幕,心徹底涼透了。
我抓起包,轉身出了門。
身後傳來傅母尖酸的罵聲,傅沉舟沒追出來。
回到車上,我拿起手機。
岑雪發了新消息。
【手續加急了,最快一周,知凝你撐住。】
看著那兩個字,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掉。
撐住,我絕對會撐住。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