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沉舟那晚沒回家。
我坐在客廳裏,從天黑熬到天亮。
茶幾上放著我剛買的嬰兒小襪子,白白的,特別軟。
昨天從醫院出來,我鬼使神差路過母嬰店,買下了它。
在那一刻,我還天真地想過。
要是傅沉舟回來解釋,說他就是一時糊塗,說會處理好許盈月和孩子,我是不是能原諒他。
但他沒回來。
淩晨三點,我接到他的電話。
那邊很吵,能聽見護士說話的聲音。
傅沉舟透著疲倦:“知凝,盈月半夜肚子疼,我走不開。”
“你今天也去醫院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的手捂住小腹,這裏有個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我收起情緒開口:“沒事。”
電話裏靜了幾秒。
“別多想,我說過不會離婚,孩子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等盈月生下來,我會把孩子接回傅家。”
“至於她,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走。”
我閉上眼。
“傅沉舟,你把我當垃圾桶嗎?”
他語氣煩躁起來。
“知凝,你別說話這麼難聽。”
“我們結婚五年,你一直懷不上,爸媽那邊壓力很大。”
“現在有了孩子,不好嗎?”
我把電話掛了。
沒過一會兒,傅母打了過來。
“知凝,盈月懷孕的事我聽說了。”
“沉舟是男人,偶爾糊塗一次,你做妻子的得大度。”
“再說你自己身子清楚,傅家不能斷了香火。”
我開口問她:“媽,要是今天出軌的人是我呢?”
電話那頭沒聲了。
緊接著,傅母的聲音降到冰點。
“溫知凝,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
我笑了。
男人出軌叫糊塗。
女人隨便做個假設都是不知廉恥。
我掛了電話,順手把傅母的號碼拉黑。
手機屏幕亮了,是岑雪的回信。
【當然算數。】
【我在蘇黎世有個創傷女性援助項目,缺中文誌願者,你要是願意,我幫你辦手續。】
【證件和簽證需要點時間,你先養好身子,等我來接你。】
看著這幾行字,我鼻子一酸。
這些年為了傅沉舟,我斷了以前所有的人際關係。
我以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我,還有人願意拉我一把。
晚上,傅沉舟終於進門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他停在門口。
“你在幹嘛?”
“搬去客房。”
他眉頭稍稍鬆開,卻還是透著不高興。
“就為這點事,你要分房?”
傅沉舟揉了揉眉心。
“知凝,我昨晚一夜沒睡,不想吵架。”
他說著就走過來想抱我。
我聞到他衣領上的甜香味,胃裏翻江倒海,衝進洗手間幹嘔起來。
傅沉舟跟過來,皺眉打量我。
“你怎麼了?”
我扶著洗手台,臉色煞白。
他眼裏多了點懷疑。
“你是不是......”
我心口發緊。
結果他又接著說:“是不是又沒吃藥?你這身子,能不能別總讓我操心?”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疲憊到了極點。
那晚,傅沉舟接了個電話就又要出門。
換鞋的時候他說:“明晚傅家有家宴,你陪我去。”
我問:“許盈月去嗎?”
他沒吭聲。
答案很明白。
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他好像挺意外我這麼平靜,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
“知凝,你懂事一點。”
“隻要你不鬧,傅太太的位置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