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救賀聞舟。
不是不想。
是我動不了。
那隻手拖著他往沙發底下拽,他的半截身子很快沒了。
他疼得臉都白了,卻還在喊:“別叫她名字!叫了她就真的醒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瞎婆說,找到她真正的名字,在3點前喊出來。
賀聞舟卻說不能叫。
他們裏麵一定有人騙我。
我握緊菜刀,衝過去砍那隻手。
刀落下去。
沒砍到肉。
像砍進一團濕冷的泥。
沙發底下發出刺耳的笑。
賀聞舟趁機爬出來,腳踝上多了五個黑手印。
我拽著他往臥室跑。
關門,上鎖,抵住。
門外安靜了。
安靜得我能聽見賀聞舟的喘氣。
我拿刀對著他。
“現在說清楚。”
賀聞舟靠著衣櫃坐下,臉色灰敗。
“她叫梁知夏。”
我手一抖。
知夏。
我大學時見過這個名字。
賀聞舟錢包夾層裏,藏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背後寫著:知夏,等我。
我當時問他是誰。
他說是遠房表姐,已經出國了。
我信了。
真蠢。
賀聞舟閉了閉眼:“她不是表姐,是我前女友。”
我冷笑:“死了?”
他點頭。
“車禍。”
我問:“所以你找我結婚,是因為我像她?”
他沒敢看我。
答案已經夠了。
我胸口堵得厲害,卻沒時間哭。
我繼續問:“還魂女怎麼養?”
賀聞舟沉默。
我把刀往前送了半寸。
“你別逼我再問。”
他咬牙:“要一個相似的活人,住進她生前想住的房子,睡她選過的床,用她喜歡的杯子。滿3年,再斷婚書,她就能借那個人的臉回來。”
我手腳冰涼。
這套房,是賀聞舟婚前買的。
裝修風格是他說喜歡的。
床是他挑的。
杯子是他買的。
原來我這3年,不是在過日子。
我是在替死人暖屋。
我問:“她回來後,我會怎麼樣?”
賀聞舟聲音低下去。
“你會慢慢忘了自己是誰。”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
咚。
咚。
不快不慢。
然後是我媽的聲音。
“硯知,開門,媽腳疼。”
我差點站起來。
賀聞舟一把捂住我的嘴。
他用氣聲說:“別應。”
我推開他的手。
“我媽到底在哪兒?”
“在醫院,我讓護工陪著。”
我怒得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賀聞舟偏過頭,沒躲。
門外又換成我的聲音。
“聞舟,你疼不疼?”
賀聞舟渾身一僵。
我盯著他。
門外那個聲音很溫柔。
“你讓她把鏡子交出來,我就不怪你。”
我立刻摸向袖口。
鏡子還在。
賀聞舟看見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去找瞎婆,她給了你照魂鏡?”
我問:“這東西能對付她?”
“能照出真名,也能照出死相。”
我立刻把鏡子舉起來,對準門縫。
門外突然傳來尖叫。
不是一個人的。
像很多張嘴同時在叫。
我耳朵疼得要裂開,鏡背的黃紙開始發黑。
賀聞舟撲過來按下我的手。
“不能現在照!現在沒到3點,她會提前醒!”
我推開他。
“你又想騙我?”
他急得眼睛發紅:“我如果想讓你死,剛才就不會拖住她!”
我看了一眼手機。
兩點四十一分。
還剩19分鐘。
門外的聲音停了。
然後,臥室門把手慢慢轉動。
我明明反鎖了。
可鎖芯自己彈開。
賀聞舟臉色大變:“衣櫃!”
我被他推了進去。
下一秒,臥室門開了。
我從衣櫃縫裏看出去。
一個穿著我睡衣的女人走進來。
她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可她的眼神不是我的。
她走到賀聞舟麵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臉。
“你老了。”
賀聞舟顫著聲:“知夏。”
她笑了。
我心臟猛地一沉。
名字是真的。
可她沒消失。
瞎婆騙了我一半。
叫出名字,隻會讓她醒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