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路邊燒了離婚證。
火燒起來那一刻,賀聞舟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進來。
我一個都沒接。
他改發短信。
“你是不是見了那個瞎子?”
“宋硯知,你別聽她的,她害過人。”
“你快回來,家裏出事了。”
我回了三個字。
“出什麼?”
他秒回。
“你媽來了。”
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我媽身體不好,晚上從不出門。
我立刻打她電話。
關機。
我爸去世早,我媽是我唯一的親人。
賀聞舟很會拿捏我。
他以前也是這樣。
每次吵架,他一句“媽知道會難受”,我就會閉嘴。
這次我不敢賭。
我攔了車回家。
上樓時,我把瞎婆給的小鏡子塞進袖口。
電梯停在十二樓。
門一開,我看見我家門口站著賀聞舟。
他眼底發青,像幾天沒睡。
見到我,他鬆了口氣,伸手要抱我。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硯知,我真不是想害你。”
我沒說話。
不能喊名字。
瞎婆說進門別喊任何人的名字。
賀聞舟看我不理他,臉色一點點難看。
“你媽在裏麵。”
我盯著門。
“開門。”
他拿鑰匙的手抖了一下。
門打開。
客廳燈亮著。
沙發空空蕩蕩。
我媽坐在餐桌邊,低頭喝水。
看見我,她眼圈一紅。
“你這孩子,離婚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媽說。”
我鼻子一酸,差點喊她。
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
我問:“您怎麼來了?”
我媽愣了一下。
“聞舟給我打電話,說你狀態不好。”
賀聞舟立刻接話:“我擔心你。”
我沒看他,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上沒有人。
可靠墊被壓下去一塊。
像剛才有人坐過。
我媽站起來要拉我。
我下意識後退。
她臉色變了:“你躲我?”
我心裏疼了一下。
但我不敢碰。
我不知道她是真是假。
賀聞舟突然把門反鎖了。
哢噠一聲。
我渾身發緊。
“你鎖門幹什麼?”
他低聲說:“外麵不安全。”
我媽也勸:“離都離了,好好談,別鬧到鄰居麵前。”
我看著她,忽然發現她今天穿的鞋不對。
我媽腳踝老傷,穿不了硬底鞋。
她現在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我退到玄關。
賀聞舟馬上攔住我。
“你去哪兒?”
我盯著他:“我媽從來不穿高跟鞋。”
餐桌邊的“我媽”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的表情沒了。
賀聞舟罵了一句:“你非要逼我?”
“我媽”站起來,脖子發出哢的一聲。
下一秒,她的臉開始往下塌。
像蠟被烤化。
我嚇得腿都軟了。
賀聞舟衝過來按住我,聲音發狠:“別看她!別看!”
我抬腳踹他膝蓋。他疼得跪了一下。
我衝進廚房,抄起菜刀。
假的我媽歪著頭看我。
嘴裂開。
裏麵是黑的。
她用我媽的聲音說:“孩子,媽想你。”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但我舉起刀。
“你學得不像。”
她臉色瞬間猙獰,撲了過來。
賀聞舟從後麵抱住她,吼我:“進臥室!關門!”
我沒動。
他回頭衝我喊:“她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她隻是被放出來看門的!”
看門的。
那沙發上那個,才是正主。
我趁他們糾纏,抓起茶幾上的相框砸向牆角監控。
屏幕線斷了,客廳燈猛地閃了一下。
假的我媽尖叫一聲,像被燙到,縮回沙發後麵。
賀聞舟滿頭汗。
我拿刀指著他。
“她叫什麼?”
他臉色慘白。
“我不能說。”
我把刀尖抵上自己脖子。
“那我現在死。”
賀聞舟眼睛一下紅了。
“別!”
我看著他:“說。”
他嘴唇哆嗦,剛吐出一個音,客廳沙發底下突然伸出一隻手。
蒼白,細長。
抓住他的腳踝。
賀聞舟整個人被拖倒。
他死死扒住地板,指甲都翻了。
“硯知,別聽她問話!”
沙發底下傳來我的聲音。
輕得發冷。
“老公,你不是說,她簽字了,我就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