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早已習慣了被人謾罵。
可為什麼被媽媽罵,心臟還是會這麼痛。
原來媽媽從那時起就討厭我了。
妹妹出生那天,媽媽難產,快一屍兩命。
我看見了黑白無常舉著鐮刀來收她們的命。
我又哭又鬧,把死神叔叔哭得心軟。
同意以我的靈魂為籌碼,換媽媽和妹妹活下去。
我笑是因為死神叔叔沒騙我,媽媽和妹妹真的平安無事了。
問媽媽那句話,是因為賭約。
媽媽,沒有你的愛,我真的會死。
雖然以我的命,換媽媽和妹妹重生,也值了。
媽媽滿臉悲戚,“依依從出生起,醫生就說她活不長。”
“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讓讓她怎麼了?”
“你的人生還很長,可你妹妹的人生中隻有我們了,為什麼你非得和她爭寵,非得和她搶?我最愛誰,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我呆在原地。
重要嗎?
可能我靈魂消散,灰飛煙滅,也不重要。
由於連續受刺激,妹妹在病床上休息。
我穿著不合身的公主裙,站在病房,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
爸爸給妹妹挑著草莓籽,媽媽正念著童話故事哄她開心。
火警鈴聲突然響起,走廊瞬間躁動。
伴隨著一聲聲起火了的呼救,爸媽神色頓時慌亂又凝重。
妹妹驚恐地瑟縮著身體。
爸爸快速抱起妹妹,將她護在懷裏。
媽媽拿起病床上的兔子玩偶。
他們匆匆跑向應急通道。
卻沒有一個人記起無措的我。
“依依別哭,爸爸媽媽會保護好你和兔子小姐的。”
爸爸會保護妹妹,媽媽會守護妹妹最愛的玩偶。
而我一如那六年,被不管不顧地扔在火場。
“媽媽!等等我!”
別留我一個人,我也會害怕。
我跟著人流逃竄,卻早已不見爸媽的身影。
身體在人群擠壓中不斷磕向樓梯扶手。
好痛。
可手的悶痛,腳的鈍痛,都比不上心臟的刺痛。
火勢極小,騷動很快被控製住了。
他們也在人群中看見了狼狽的我。
我頭發淩亂,渾身是被磕出的青紫。
公主裙的裙擺早被踩成一攤臟布。
妹妹被保護的很好,連帶著她的兔子玩偶都白白淨淨。
媽媽嫌棄地將我拉到身邊。
“你都已經成年了,遇見危險不知道自己跑嗎?”
她看見我被踩爛的裙子,神情複雜。
她下移目光,看見我的皮膚青紫,又看向我的滿身傷疤。
都是在學校挨鐵棍打的陳年舊疤了。
她愣了,抬手撫向我的傷痕。
“宋知知,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學校敢體罰你?你怎麼從來沒和家裏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