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我草莓過敏啊。
太久沒見過水果,我都快忘了。
在特殊學校裏我隻能吃餿飯,表現好會被獎勵吃白麵饅頭。
更多的時候是餓著肚子。
我想起曾經媽媽愛我的時候。
發現我草莓過敏,媽媽會變著法給我投喂其他的昂貴水果。
愛是常覺虧欠。
她總心疼我吃的少。
會耗盡心思研究美食,隻為了讓我多吃一口飯。
可為什麼連媽媽的愛,都會瞬息萬變?
再次睜開眼,媽媽正皺眉看著我。
我打好了點滴,疹子已經消了大半。
見我醒來,她鬆了口氣,開口仍是責罵。
“宋知知,你是故意在和我置氣嗎?”
“知道自己過敏,為什麼要一股腦將蛋糕全吃完?你小時候,不愛吃的東西根本不會動筷子。”
我沒應聲。
媽媽不知道,我根本不敢挑食了。
挑食的小孩,懲罰是被拔掉牙齒。
她歎了口氣,表情有些別扭,遞給我一個禮物盒。
我如獲珍寶,聲音都有些哽咽。
“媽媽,你很久都沒送過我生日禮物了。”
盒子裏是一條閃著鑽的公主裙。
“拿著吧,每次依依穿裙子,你都移不開眼。”
我迫不及待穿上了那條裙子。
我的黑皮膚,枯頭發,配上那條華麗的公主裙,有點滑稽。
媽媽也有些恍惚,“宋知知,你能不能好好洗頭洗澡,女孩子,不能這麼邋遢。”
她問我還有什麼願望。
一別六年,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媽媽的親近。
我猛然想起與死神叔叔的賭約。
我想活著,不想魂飛魄散。
“媽媽,你能不能對我說一句話。”
“說媽媽最愛知知了。”
媽媽,你能不能救我一次。
一次就好。
門外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妹妹捂住心臟喘著粗氣,痛呼出聲。
地下是四分五裂的水晶球。
配文是“姐姐生日快樂”的畫散落在她腳下。
媽媽當即急紅了眼,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力道很大,我流了好多鼻血。
可我沒覺得有多疼。
因為學校教官打得比這痛多了。
媽媽抱著妹妹邊哭邊流淚,歇斯底裏地質問著我。
“宋知知,你明知道你妹妹受不得刺激,你不和她爭寵會死嗎?”
“你為什麼總這樣自私,滿腦子隻有爭風吃醋?”
眼前的一幕與十二歲生日的記憶重疊了。
我也是因為一個許願,被媽媽認定成壞孩子。
我捂著臉,抹著淚。
“會死。”
“沒媽媽的偏愛,我真的會死。”
聽見我的話,媽媽愣住了。
隨即徹底失去理智。
她用盡惡毒的話攻擊我,咒我快去死。
還說想把我的心臟挖出來,給妹妹換心。
說我不配擁有這個健康的身體,為什麼得病的不是我這個小畜生。
她的眼神冷漠又厭惡。
“宋知知,你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恨不得沒生過你?”
“從我難產大出血被推出搶救室時,我和依依都奄奄一息。”
“你卻笑著跑到我的床前,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我們,而是來問我,
“你是不是我最愛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