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音調陡然提高:
“那學校是全封閉式軍事化管理,學費高昂,居然敢體罰你?”
“宋知知,你怎麼就這麼倔,整整六年,受委屈了從不肯和家裏通電話?”
我默默抬手擋住那些傷疤。
特殊學校是地獄,教官是惡魔。
我怎麼可能有機會給家裏告狀?
而我也是學校裏唯一沒人探視的孩子。
教官生氣會電我撒氣。
同學也會欺負我取樂。
我每天都在等。
等媽媽給我撥一通電話。
不為了告狀,隻為了聽聽媽媽的聲音。
可我沒有等到。
十八歲生日快結束了,這次,我能等到媽媽那句我愛你嗎?
死神叔叔說,被收回靈魂的人,沒有投胎輪回的機會。
隻能化作虛無。
我不想就此灰飛煙滅。
我小心翼翼地問她,“媽媽,今天我的成人禮還辦嗎?”
媽媽冷笑了一聲。
“宋知知,今天你妹妹犯病,又遇見了火險,你還想著辦成人禮?”
顧不上心裏酸酸澀澀的難過,我流著淚,跪在媽媽麵前。
“媽媽,我不需要蛋糕,成人禮也可以取消,你能不能,實現我一個願望?”
我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祈求著她。
“你能不能說一句,最愛我。”
“就這一句話,讓我做什麼都行。”
這一磕,是求生。
可我就算磕得頭破血流,也得不到媽媽的回應。
一滴淚的重量取決於落在誰的心上。
我的眼淚,隻會惹媽媽厭煩。
“宋知知,你是在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嗎?”
“我告訴你,我不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是我教育失敗,才會養出你這樣自私的孩子。”
“最愛你這種謊言,我說不出口。”
我苦笑著,早已淚流滿麵。
算了。
我繼續磕著頭。
這一磕,是還恩。
任憑媽媽如何嘲諷,我都沒有停下,直到磕到第九十九個響頭。
算是在死前,還了媽媽的生恩。
“媽媽,你不說這句話,我會死的。”
“那你去死吧。”
媽媽扔下這句話就倉皇離開。
聽說是妹妹被火勢嚇到了,正哭著要找她。
她舍不得讓妹妹受一點委屈,落一滴淚。
死就死吧。
我願賭服輸。
天慢慢黑了,時鐘又快到零點。
沒辦所謂的成人禮,更沒有蛋糕晚餐。
隻留下了被踩爛的生日禮裙,就如我的十八歲一片狼藉。
整個家空空蕩蕩,我見不到媽媽的身影。
我隻能靜靜待在雜物間裏,等待靈魂被收走。
死神叔叔,你放水後的賭約,我也完不成了。
我的媽媽,永遠不會對我說出:
“我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