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往常一樣。
我照常喝安胎藥,照常管家,照常對顧北辰溫溫和和。
越是這樣,他越放鬆。
他大概覺得,那一晚隻是沒成,而我並沒有察覺什麼。
晚飯時,我故意像隨口提起一般笑道:
“我這幾天總做夢,夢見那晚如果我真出了門,會不會出什麼事。”
顧北辰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就說:
“你就是懷孕以後容易胡思亂想。”
我抬眼看他:“那晚後來報警了嗎?”
他眼神閃了閃,低頭喝了口湯。
“沒有。我去得及時,沒鬧出太大動靜。”
我沒再往下問,隻把他的反應都記在心裏。
他已經開始慌了。
又過了兩天,我主動提起想去看宋知霜。
“那晚我沒過去,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她不會怪我吧?”
顧北辰本能想拒絕,可大概怕自己太明顯,最後還是點了頭。
“那我陪你去。”
到了宋知霜家,她一開門就紅了眼,抓著我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雪枝姐,那晚我真快嚇死了。幸虧北辰及時趕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溫聲問她:
“那晚到底怎麼回事?他砸了什麼?說了什麼?鄰居有人聽見沒有?”
宋知霜明顯沒想到我會追問這些,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當時太怕了,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我看了眼她整整齊齊的客廳,輕輕笑了笑。
“家裏倒是挺整齊,不像被人鬧過。”
她臉色一下白了。
顧北辰立刻接過話:
“是我去得及時,那人還沒來得及砸什麼,就走了。”
我點了點頭,像是真的信了。
可從她家出來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們之間早就串好了口供,隻是太倉促,處處都是漏洞。
回去以後,我決定把局做得再穩一點。
我有意無意在家裏提起,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所以我格外小心。
又說最近找了位老中醫,開的安胎方很管用,喝了幾天,胎象已經穩了不少。
這些話,我不是說給顧北辰聽的。
我是要借他的口,或者借傭人的嘴,把消息送到宋知霜那裏。
果然,沒過兩天,宋知霜就親自上門了。
她帶了補品,還拎著一個保溫桶,笑得很溫柔。
“雪枝姐,我聽說你最近總不舒服,特地燉了湯給你壓驚補身子。”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我流產住院後,她也來過。
她坐在我病床邊哭,說都是因為她連累了我。
那時我還反過來安慰她,說不是她的錯。
現在想來,我真是可笑得厲害。
我壓下翻上來的情緒,朝她笑了笑。
“先放著吧,我等會兒再喝。”
她卻立刻接話:“湯趁熱最好,涼了就不好了。”
我扶著額頭,故意露出疲憊的樣子。
“我有點頭暈,想回房躺一會兒。”
宋知霜立刻起身:“那我扶你上樓。”
我沒有拒絕。
起身時,我清楚看見,她另一隻手悄悄伸進了包裏。
魚,終於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