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臥室後,宋知霜反手關上了門。
我坐到床邊,手下意識護住肚子。
她端著那碗湯,臉上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雪枝姐,先把湯喝了吧。”
我抬眼看著她,輕聲道:
“我最近總做噩夢,夢見有人想害我的孩子。”
她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你懷孕以後太敏感了,誰會去害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我看著她,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
“也不一定。這個孩子對顧北辰很重要。要是真有人怕失去什麼,最想除掉的,不就是這個孩子嗎?”
話音落下,宋知霜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她把湯碗放到桌上,轉頭看著我,忽然笑了。
“看來,你也沒我想的那麼蠢。”
我沒出聲,隻安靜看著她。
像是忍了太久,她眼底的東西終於全翻了出來。
“明明是我先認識北辰的,也是我陪他熬過最難的時候。”
“我已經輸掉了名分,憑什麼連他的心也要一起輸?”
“所以我偏要留在你們身邊,偏要讓他一輩子忘不了我。”
她的視線一點點落到我的肚子上。
“原本他一直舍不得我。可自從你懷了這個孩子,他才真的開始往家裏收心。男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就會慢慢偏回來。這個孩子要是生下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指尖發涼,低聲問她:
“所以那晚,是你故意打電話把我引出去的?”
她沒有否認,隻扯了下嘴角。
“我隻是想讓你離開家,至於路上會發生什麼,隻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一句話,已經夠了。
我繼續問:“那通電話是假的?根本沒有什麼前夫上門?”
“當然沒有。”她笑了笑,“不這麼說,你會大著肚子冒雨出去嗎?”
我死死攥緊床單,呼吸都開始發顫。
她卻像是說上了癮,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得意。
“本來以為一次就夠了,誰知道你那晚沒上鉤。既然這樣,那就隻能換個法子了。”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小包白色藥粉,直接倒進了湯裏。
動作自然得讓我後背發冷。
她抬眸看我:
“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懷了不該懷的孩子。隻要這個孩子沒了,北辰遲早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我聲音發啞。
“顧北辰知道嗎?”
宋知霜神情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覺得呢?要是他真那麼在意你,又怎麼會讓我一次次靠近你?”
這句話,比承認更狠。
我胸口發悶,像是被什麼壓住,連氣都喘不上來。
原來從頭到尾,我以為的家,我以為的名分,我以為的依靠,全都是假的。
宋知霜重新端起那碗湯,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喝了吧。”
“喝了,你也能少受點罪。”
我坐在床邊沒動,隻護著肚子看著她。
就在她把湯遞到我嘴邊的那一瞬,臥室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宋知霜嚇得手一抖,碗裏的湯差點灑出來。
門口,顧北辰站在那裏,臉一點點白了下去。
而他身後,裴聿城的人正舉著錄音設備和攝像機,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抬起頭,終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