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寒淵踏入永和宮。
宮門外,貴妃帶來的人將四周守得水泄不通。
殿內一片狼藉。
齊美人披頭散發地跪在青磚地上,臉上的脂粉被眼淚衝得斑駁不堪,素色的裙擺下擺沾著刺目的血跡。
她一抬頭看見蕭寒淵,連滾帶爬地撲上前。
“陛下!臣妾冤枉啊陛下!”
禁軍佩刀出鞘,直接將她擋在三步之外。
蕭寒淵居高臨下,眼底冷得結冰,“你冤枉?”
齊美人哭得撕心裂肺,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臣妾真的以為自己有了身孕!太醫也診出了喜脈,臣妾萬萬不敢欺君罔上啊!”
貴妃臉色鐵青,聞言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明鑒!臣妾奉旨照看齊美人,今日她突然腹痛見紅,臣妾片刻不敢耽誤,立刻傳了太醫。誰知竟查出她假孕爭寵!”
院首身子抖了抖,頭貼著地,字字清晰。
“啟稟陛下,齊美人脈象紊亂,腹中空虛,確無孕相。她所服之藥乃民間虎狼之劑,能強行催動氣血,偽造滑脈之象。此藥服久必傷胞宮,今日便是藥性反噬所致。”
蕭寒淵臉色陰沉。
齊美人猛地抬起頭,手指直直指向鳳儀宮的方向。
“是皇後!是皇後娘娘暗示臣妾!她說隻要懷上龍嗣,就能取代福婕妤。臣妾求子心切,才會一時糊塗!”
蕭寒淵眯起眼,“藥是皇後給你的?”
齊美人身子一僵,舌頭打結。
“藥是臣妾自己找的,可皇後娘娘確確實實挑撥了臣妾!她說沈楚楚不過是個罪臣之女,能靠肚子上位,臣妾家世清白,自然也可以!”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凝滯。
沒有實質證據,憑空攀咬中宮,這是死罪。
不多時,皇後匆匆趕到永和宮。
她穿著素淨的宮裝,發髻間隻插著一支玉簪,臉色透著蒼白。
聽完齊美人的指控,她眼中滿是不解失望。
“齊美人,本宮念你有孕在身,這些日子處處照拂。你假孕欺君犯下大錯,如今竟還要汙蔑本宮?”
齊美人尖聲反駁,“你撒謊!明明是你指點我爭寵的明路!”
皇後語氣平靜,不疾不徐。
“你在鳳儀宮外哭訴失寵,本宮身為中宮,少不得要勸你安分守己,盡心伺候陛下。本宮何曾教你用這種下作手段假孕?”
齊美人渾身發抖,“你明明說過,沈楚楚能靠肚子上位,我也能!”
皇後眼眶微紅,轉身麵向蕭寒淵跪下。
“陛下,臣妾執掌六宮,後宮有妃嬪遇喜,本就是大楚的福氣。臣妾歡喜還來不及,為何要教她欺君罔上?”
齊美人掙紮著想去抓皇後的裙擺,被兩名粗使宮女死死按在地上。
“你們都騙我!你們全都在拿我當棋子!”
皇後閉上眼,語氣沉痛至極。
“齊美人,你假孕爭寵,罪證確鑿,如今還要將臟水潑到旁人身上,實在令本宮寒心。”
蕭寒淵聽著兩人對峙,眼底厭惡越來越重。
“齊氏假孕欺君,攀咬中宮,驚擾皇嗣。即日起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齊美人渾身的力氣被抽幹,軟綿綿地癱坐在地。
“不,陛下,不要廢了臣妾。”
蕭寒淵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帶下去。”
兩名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齊庶人往外拖。
齊庶人拚命掙紮,哭喊聲淒厲。
“皇後害我!沈楚楚也害我!你們全都在算計我,你們都不得好死!”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皇後垂首而立,臉上看不見半點洗脫嫌疑的喜悅。
聖宸宮內,地龍燒得極暖。
蕭寒淵揮退了所有伺候的宮人,獨自坐在龍榻邊,眉宇疲憊。
聞訊趕來的沈楚楚走到他身後,指腹按在他的額角,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陛下頭疼了?”
蕭寒淵閉著眼,由著她動作,沒有出聲。
沈楚楚放輕了手上的力道,聲音溫軟。
“臣妾知道陛下心裏有氣,齊庶人做錯了事,受罰是應當的,可陛下千萬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蕭寒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身前。
沈楚楚驚呼,跌坐在他的腿上,臉頰瞬間飛上紅暈,“陛下。”
蕭寒淵雙臂收緊,將她牢牢鎖在懷裏,下巴埋在她的頸窩處,聲音沙啞。
“別動,讓朕抱一會兒。”
沈楚楚察覺到他情緒低落,收起了平日裏爭寵的手段,安靜地坐著,抬起手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
過了許久,蕭寒淵悶聲開口,“前朝後宮,人人都在算計朕。”
沈楚楚眼睫垂下,“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人人都想從陛下這裏求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蕭寒淵抬起頭,黑沉沉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那你呢,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