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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設計,鬧大

“回主子,是禦膳房的劉內侍送到垂茵閣門口,奴婢接了血燕,又讓太醫院的小吏驗過。”

沈楚楚挑了挑眉,“中間離過你的手嗎?”

小荷張口要答,臉色卻白了。

那句“沒有”卡在喉嚨裏,半天吐不出來。

沈楚楚沒催,真話符已經起效,她倒要看看,這丫頭能撐到什麼時候。

小荷嘴唇發抖,話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離過。”

茯苓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小荷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磚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禦膳房那邊的小太監說盞蓋歪了,怕灑出來,讓奴婢去取新托盤。奴婢就走開了一會兒,真的隻是一會兒!”

沈楚楚盯著她,“幾次?”

小荷哭聲一停,肩膀抖得更厲害。

“三次。”

茯苓氣得往前邁了一步,“三次?你接的是主子入口的東西,不是隨手拎來的雜物!”

小荷哭得喘不上氣,“奴婢知錯,奴婢真的知錯了!”

沈楚楚放輕聲音,“那個小太監叫什麼?”

“奴婢不知道真名,隻聽人叫他小順子。他說自己在禦膳房打雜。”

“他給過你好處沒有?”

小荷僵住,額頭抵在地上,話卻還是被真話符逼了出來。

“給過......兩片金葉子。”

茯苓眼圈都氣紅了,“兩片金葉子,你就敢讓主子的東西離手?那可是皇嗣的命!”

小荷連連磕頭,“他說隻是想托奴婢給禦膳房的人行個方便,奴婢真不知道他敢動皇嗣啊!主子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楚楚抬手攔住茯苓,“先別聲張。”

茯苓咬牙停下,胸口還在起伏。

沈楚楚看著跪在地上的小荷,“你若還想活命,今晚就當什麼都沒發生。該怎麼伺候,還怎麼伺候。”

小荷抓著地磚,連忙點頭。

“奴婢明白,奴婢不敢亂說,奴婢一個字都不會說!”

等小荷退下,茯苓在殿裏來回走了兩圈。

“主子,證據都有了,咱們還等什麼?直接稟報陛下,把人全抓了!”

沈楚楚摸了摸小腹,臉上的笑退了下去。

“現在鬧起來,最多抓幾個頂罪的。禦膳房一個小太監,垂茵閣一個宮女,夠誰疼?”

茯苓怔住。

沈楚楚抬眼,聲音更低,“要讓背後的人吃痛,就得讓陛下親眼瞧見。”

茯苓臉色一變,“可主子,您要拿自己冒險?”

“放心,我惜命。”

沈楚楚從係統背包裏取出保胎丸,趁茯苓轉身倒水,直接塞進嘴裏。

沒苦味,也沒香味,吞下去跟吃了顆豆子差不多。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係統出品,包裝寒酸,效果倒是實在。

當天夜裏,蕭寒淵果然來了垂茵閣。

他進殿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眉間壓著倦色。

李公公跟在後頭,腳步比平日更輕,顯然白日在聖宸宮並不輕鬆。

剛踏進內殿,蕭寒淵臉色就變了。

沈楚楚沒有照往日那樣笑著迎上來。

她靠在軟榻上,臉色發白,額上冒汗,一隻手護著小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茯苓跪在旁邊,眼眶通紅。

蕭寒淵大步上前,“怎麼回事?”

滿殿宮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沈楚楚抬眼看他,聲音發虛,“陛下,臣妾沒事。”

蕭寒淵臉色沉下去,“這叫沒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看向茯苓,“太醫呢?為何不傳?”

茯苓哭著回話,“小主不讓驚動陛下,說陛下白日勞累,不能為了她一點不適,就鬧得滿宮不安。”

沈楚楚輕輕扯住蕭寒淵衣角,“臣妾真沒事,許是今日沒胃口,安胎藥也喝不下。”

蕭寒淵順著她的話看向桌案,上頭放著沒喝完的安胎藥,還有一盞未撤的血燕。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誰伺候的?”

宮人們頭垂得更低。

蕭寒淵壓著火,“朕讓你們照看福婕妤,你們就把人照看成這樣?”

小荷跪在人群裏,身子抖得幾乎撐不住。

沈楚楚眼淚落得正好。

“陛下別怪他們,是臣妾自己身子不爭氣。隻是這幾日,臣妾每回喝了血燕,腹中便不太安穩。”

蕭寒淵看向那盞血燕。

沈楚楚聲音更低,“臣妾也怕自己多心。畢竟禦膳房和太醫院都查過,若是臣妾亂說,豈不是害了無辜的人?”

蕭寒淵抬手,聲音冷得壓人,“傳張太醫。”

李公公不敢耽誤,親自跑出去傳人。

沒過多久,張太醫提著藥箱進殿,跪得幾乎伏在地上。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福婕妤。”

蕭寒淵隻吐出一個字,“驗。”

張太醫額頭冒汗,先替沈楚楚診脈。

片刻後,他稍稍鬆了口氣,“回陛下,福婕妤胎氣尚穩,隻是受了驚,氣血有些虛。”

蕭寒淵看著他,“血燕。”

張太醫不敢多話,立刻起身去看那盞已經涼了的血燕。

他沒隻用銀針,而是取了藥粉化開,滴入血燕裏,再以銀針探入。

殿內安靜下來,隻聽得見眾人的呼吸聲。

片刻後,銀針取出,針尖泛著黑青色。

張太醫手一抖,藥碟險些翻了。

李公公倒抽一口氣,“這......這怎麼會?”

蕭寒淵臉上沒了半點溫度,“說。”

張太醫跪倒在地,“陛下,此物不是尋常毒,像是紅花提取後製成的藥液。色淺味淡,混入血燕裏極難察覺。若劑量輕,尋常查驗未必能馬上驗出。”

他聲音發顫,“若隻服一次,未必當場出事。可若日日服用,少則數日,多則半月,必致滑胎!”

滿殿宮人嚇得連聲求饒。

“陛下饒命!”

“奴才不知情啊!”

沈楚楚縮進蕭寒淵懷裏,眼淚砸在他的衣襟上。

“陛下,臣妾害怕。”

這話一出口,蕭寒淵最後那點耐性也沒了。

他一腳踹翻桌案,瓷盞碎了一地。

血燕潑在地上,紅色湯水順著地磚流開,叫人看得心裏發寒。

蕭寒淵怒喝,“封鎖垂茵閣!今日經手血燕的人,一個不許漏。禦膳房,太醫院,內務府,凡碰過此事的,全部押入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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