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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血燕有毒,真話符

初夏的日頭已經毒起來了,齊美人要真在禦花園站滿一個時辰,回去少不得要病一場。

她臉色發白,轉頭望向沈楚楚,求救兩個字都快寫到臉上了。

柔修容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先一步堵了話。

“福婕妤身子重,本宮既然碰上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走吧,本宮送你回垂茵閣。”

話都說到這份上,沈楚楚再想求情,也找不著台階下。

她隻得低頭應了聲,“臣妾多謝柔修容。”

步攆重新起行時,沈楚楚從眼角瞧見齊美人攥著帕子,臉色白得嚇人。

路過假山旁,柔修容忽然開口。

“福婕妤,你如今懷著皇嗣,身邊的人和事都該挑清楚。舊情能念,舊賬和暗箭也得防著。”

沈楚楚垂下眼,“臣妾多謝柔修容提點。”

柔修容冷笑一聲,“本宮不是幫你。本宮隻是不想後宮被一個沒腦子的攪得不得安寧。”

沈楚楚乖乖點頭。

話難聽,理卻不假。

齊美人昨夜剛侍寢,今日就在鳳儀宮拿陛下做擋箭牌,出了門又纏著她造勢。

這樣的人,早晚要鬧出事來。

回到垂茵閣沒多久,禦前內侍便送來了新製的安胎香囊。

沈楚楚讓茯苓取了一袋金葉子,塞進內侍手裏。

“勞煩公公跑這一趟。外頭日頭曬,拿去買盞涼茶吃。”

內侍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立刻更殷勤。

“福婕妤客氣了。陛下還特意叮囑,不許婕妤多吃涼食,婕妤可要保重身子。”

茯苓笑著接話,又順勢歎了一聲。

“我家小主一直記著陛下的恩典。隻是方才回來的路上,瞧見齊美人還在禦花園賞花。那日頭曬得人睜不開眼,也不知齊美人的身子撐不撐得住。”

禦前伺候的人,哪裏聽不懂這話。

內侍眼珠一轉,笑道:“奴才明白,回去後一定如實稟報。”

送走內侍,茯苓關上門,忍不住皺眉。

“主子,齊美人今日分明是想踩著您在眾人麵前露臉。您為何還要借禦前的人替她傳話?”

沈楚楚靠回軟榻,慢慢捏起一顆蜜餞。

“誰讓我欠過她的情呢。”

茯苓急了,“可她如今哪還念舊情?”

“所以我還的不是情,是賬。”

沈楚楚把蜜餞送進口中,甜味壓下藥味,胃裏才舒服了些。

“現在滿宮的人都盯著我這肚子。我若親自去撕她,隻會惹一身麻煩。添把柴,讓她和柔修容結下梁子,她們鬥起來,咱們才能關起門養胎。”

茯苓愣了下,很快回過味來。

“主子是故意讓齊美人知道,是您替她往禦前遞了話?”

沈楚楚笑了笑,“她若記好,冷宮那點舊情也算還了。她若不記好,以後再翻臉,我心裏也不虧。”

更何況,以齊美人今日這副樣子,多半隻會怨柔修容罰她,也怨自己沒當場替她解圍。

白眼狼自有一套賬本。

過了半個時辰,禦前那邊傳了話,齊美人才被宮女架回永和宮後殿。

消息是茯苓打聽回來的。

聽說齊美人曬得腿都軟了,進門時差點摔在門檻上。

宮女才提了一句“多虧福婕妤去禦前遞話”,她當場砸了茶盞,連聲罵不許再提垂茵閣。

茯苓說到這裏,氣得臉都紅了。

“主子,您聽聽!她怎麼能這樣?要不是您,她還得在日頭底下站滿一個時辰呢!”

沈楚楚倒不意外,隻拿銀勺攪著碗裏的燕窩。

“恩情這種東西,不能指望人人都記得。有些人隻記得自己受了委屈,不記得別人替她擋過什麼。”

柔修容罰站齊美人的事,很快傳遍後宮。

有人說柔修容脾氣大,有人說齊美人剛得寵就輕狂,也有人笑垂茵閣這位福婕妤會做人,前腳被人纏上,後腳就把麻煩撇幹淨了。

垂茵閣倒清靜。

禦膳房每日三回送補品,太醫院輪流請脈,內務府新撥來的宮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這待遇放在現代,少說也是VIP安胎套餐。

沈楚楚半點不敢飄。

後宮這地方,表麵給你端燕窩,背地裏也能順手送你上路。

果然,午後她剛端起一盞血燕,腦海裏響起係統刺耳的提示音。

【孕氣預警!檢測到宿主周圍存在滑胎風險。】

沈楚楚手指一停。

【風險來源:日常飲食。毒性少量累積,寒性偏重,長期攝入將影響胎氣。】

好家夥。

她就知道,這福氣不是白來的。

前幾天還說吃燕窩養胎,現在燕窩開始送她上路了?

沈楚楚把瓷盞放回桌上,臉色沒變。

“茯苓,這血燕今日聞著有點腥。”

茯苓立刻上前,“奴婢讓人撤下去,換一盞來?”

“先別動。”

沈楚楚拿帕子擦了擦唇角,壓低聲音。

“把今日送來的東西都留下。吃食、藥材、茶水、香囊,一樣都別少。”

茯苓臉色變了,“主子,您是覺得......”

“噓。”

沈楚楚看了眼殿外站著的宮人,隨即放軟聲音。

“我就是孕中嘴刁,想查查哪樣不合口味。”

茯苓會意,立刻吩咐下去。

接下來兩日,沈楚楚麵上照舊吃睡,見了誰都笑著說話。

私下裏,她和茯苓把垂茵閣送進來的東西查了一遍。

安胎藥沒問題,香囊沒問題,茶水也沒問題。

禦膳房送來的點心用銀針試過幾回,也沒查出異樣。

可隻要血燕送來,係統的預警就跳得厲害。

沈楚楚盯著那盞紅潤透亮的燕窩,心裏發冷。

這招夠陰。

不是一口要命的烈毒,銀針查不出來,太醫也未必能立刻診出問題。

等她胎像不穩,旁人隻會說她受驚過度,或是身子弱,誰也不會想到每日入口的補品上。

茯苓急得眼圈發紅。

“主子,既然懷疑血燕,咱們稟報陛下吧。”

沈楚楚搖頭,“現在說,證據呢?”

“可您不能再碰了!”

“我當然不碰。”

沈楚楚把燕窩推遠。

“不過,要讓人以為我還在喝。”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新撥來的幾個宮女身上。

二等宮女小荷,平日負責接禦膳房送來的補品。

這人瞧著老實,話不多,手腳勤快。

每次接東西都不搶眼,回話也少,正適合藏在人堆裏。

沈楚楚越看,越覺得她幹淨得過了頭。

當晚,她趁眾人退下,取出係統背包裏的真話符,等熱茶浸過符效,才讓茯苓叫小荷進來。

小荷進殿後規規矩矩行禮,“奴婢見過福婕妤。”

沈楚楚朝她招手。

“別怕,你最近辛苦,賞你一盞茶喝。”

小荷忙接過茶盞,一口喝盡。

沈楚楚看著她放下杯子,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今日的血燕,是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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