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過來

“我可以死在戰場上，但不能死在意外中。”莊言這話說的倒是格外有激情，倒品出幾分熱血的味道。

阮芍夭難得停下自己的腳步，視線落在門口裝著的透明板。

【雷陣雨。】

指尖微微一送，看向屏幕上莊言模糊的輪廓——有雷陣雨還送我，回不去，我也隻能心軟。

她依舊背對著莊言，用著一種疏離的語氣：“借口不錯。”

緊接著走入到深入，莊言靠在車門上，似是在等待什麼，又或許是在賭，賭阮芍夭的那句心聲。

一位西裝熨的平整的女管家走出來，在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莊言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亮，說明自己這是賭對了。

“莊先生請和我來。”

女管家麵上恭敬，將人帶到深處，莊言在路過那塊電子屏，看到上麵顯示的信息，心心中竊喜，就知道她不會那麼狠心。

路過一副油畫，女管家注意到莊言一直停留在那副油畫前，順著視線看去，是阮芍夭幾年前的樣子，那時候她的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身上穿著珠光寶氣。

飯點時，女管家將其中一間房門敲響，在得到請進的指令，她走進來。

阮芍夭坐在梳妝台前，身上的衣服明顯是剛換過，她不緊不慢的梳著頭發，視線落在鏡中的女管家身上。

“小姐，是讓莊先生先吃晚飯還是？”

她的眼珠子轉轉，一邪惡的計劃直接奔出：“客人怎麼可以先動筷呢，繼續等著吧。”

昏黃的燈光下，莊言一個人坐在椅子前，吃著餐前水果，注意到女管家身後空無一人略微有些失望。

女管家麵帶歉意，話還未說出口，便被莊言搶先：“作為客人多等等也是應該的。”

他幾乎是在一瞬就猜到阮芍夭要做些什麼，他也可以被刁難。

全程圍觀的女管家賠著笑，端出一盤新的水果，伴隨著一聲尖叫，華貴的餐盤變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少女恐懼的喊聲，回蕩在整座莊園，坐在餐桌上的莊言立刻起身，召喚出精神體黑豹。

黑豹在偌大莊園，用腦袋頂開虛掩的房門，阮芍夭穿著素白暗紋荷葉邊睡衣，手掌死死攥著殘留著頭發絲的梳子，靠在飄窗邊，死死閉著眼，不願去看。

“發生什麼了。”

莊言溫熱的掌心碰到阮芍夭的腦袋上，語氣是少見的溫柔。

將自己蜷縮在一起的阮芍夭愣住，她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以他做事毛躁的性格，走路都必定帶著巨大的聲響。

莊言的手掌撫摸著阮芍夭的後背，盡量安撫著他的情緒：“我怕嚇著你，腳步放輕了。”

這話也算是變相的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姍姍來遲的女管家，見到一隻如嬰兒大的死老鼠，頓時被驚住，梳妝台上插著一把帶血的紙條，血腥味溢滿整個房間。

窗外下起傾盆大雨，那股血腥味與潮濕交融，整個房間像是命案現場。

莊言注意到阮芍夭手中死死攥著的梳子，猜測那把箭是專門針對阮芍夭，但未傷級要害，更像是威脅。

一股土腥味吸引了處於驚嚇中的阮芍夭，一隻黑豹從門口走進來，嘴裏叼著一把沾滿泥土的弓。

黑豹將弓放置在眾人麵前，自己去蹭了蹭阮芍夭的胳膊，心滿意足的回到莊言體內。

女管家大著膽子將紙條拿下，血腥味過於濃鬱，氣體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女兒，不要摻合媽媽的事。】

在看到紙條的那一刻，阮芍夭蜷縮的身子，漸漸舒展開，幾乎是篤定道：“我媽沒有那個腦子。”

女管家在阮芍夭說完這句話後，認可的點點頭：“老夫人，不可能參與任何算計的。”

出了這件事，這間房也不能再住下去，女管家快速出一間，采光好的房間，所幸莊園大，對於阮芍夭來說，無非就是換個房間的問題。

簡簡單吃完一頓飯，便睡了下去。

窗外的雨聲是天然的白噪音，很容易讓人陷入到熟睡中，許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她遲遲未睡著。

光明女神蝶在房間中飛來飛去，阮芍夭靜靜的看了一會，見一直朝著門口的方向，她起身拉開房門，此刻走廊黑的看不見深處。

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相四周，阮芍夭跟著光明女神蝶走在漫長的走廊上，蝴蝶最終停留在其中一間房門。

她原本想要離開，但卻違背自己的心意，推開這道門，一進去便注意到莊言痛苦的躺床上，他的精神體黑豹也有氣無力。

出於良心，阮芍夭直接坐在床邊，朝著他招招手，語調依舊溫柔：“過來。”

她的聲音如夢一般，莊言撫摸上那熟悉的觸感，眼神亮亮，強撐著自己的身子，鑽入阮芍夭而懷中。

不是？算了這樣也行——阮芍夭看著自己懷中的大塊頭，心底瞬間湧起抗拒，但看到他這麼難受，最終還是心軟下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進入到莊言的精神體當中，那座不夜城再次吵鬧起來。

莊言反握住阮芍夭那纖細的手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梔子花香，臉埋在她的懷中，聲音逐漸發懵：“有你真好。”

這話阮芍夭說的平靜，根本不帶任何感情，眼神中透露出疏離：“我們現在是搭檔。”——當初覺得我浮誇，一股暴發戶氣質。

莊言聽著這句心聲，心裏練練否認，但是自己並沒有嫌棄對方，反而是阮芍夭嫌棄自己幹什麼都毛毛躁躁，還弄出巨大的聲響。

現在說什麼都多餘，一切都是回憶，是回不去的昨日。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蝴蝶棲息在黑豹頭頂，他精神體內的那座不夜城再次歸於平靜，屬於他的冰川，重新回到這座城市當中。

這一夜，莊言在阮芍夭懷中睡的極其安穩，窗外的雨也隨之平緩，阮芍夭卻遲遲未睡，一直在安撫對方，那座不夜城被汙染的很嚴重，想要淨化絕非易事。

等到莊言的呼吸平穩，阮芍夭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她將自己的精神體留在這裏，怕莊言出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