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傭人十分有眼力勁,上前收拾那些盤子,掃把故意掃過黃伯伯的皮鞋。
黃伯伯臉上掛著笑,眼中閃過幾分厭惡,握住酒杯的指尖輕微發白,麵上依舊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年輕人,別急,你這樣成不了大事。”黃伯伯飲下杯中的酒水,遞給阮芍夭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貓哭耗子假慈悲。”這心聲,是她對於父親死不瞑目的怨懟。
她示意清掃的傭人退下,一副端莊得體的樣子:“我們又不著急掩蓋什麼。”
話語盡是一副單純的樣子,酒杯再次舉起補充道:“客人還沒吊唁完,暫時不著急下葬。”
遠處與阮母聊天的莊言耳朵動動,目光小小心翼翼的落回到阮芍夭身上。
杯中酒水輕微晃動,她看出黃伯伯心中的慌亂,轉身走向靈堂中央的棺材,與那頭的客人寒暄。
視線交彙,不知是不是默契,雙方的眼神再次對視,那一瞬的感覺如幾年重疊,阮芍夭率先反應過來,視線轉移不再去看對方。
結束完名利場的交談,阮芍夭回答自己母親身邊,想要交代什麼,注意到黃伯伯也在那裏,頓時覺得有些頭大,握著香檳杯的手,輕微發抖。
她調整好情緒上前,黃伯伯似乎要說些什麼,被莊言直接打算,他熱絡的和阮母說:
“阮夫人,節哀順變,畢竟你還有一位女兒呢。”
說到最後那半句話時,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阮芍夭。
阮芍夭沒注意到他的目光,輕輕拉扯著自己的母親衣袖,警惕的看向黃伯伯。
“畢竟有些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話對於黃伯伯來說是旁敲側擊的警告。
“看來這人不再護著外人了,進步了。”這句心聲落到莊言耳中是誇讚。
莊言緊張的眉眼微微舒展,在沒人注意時,垂眸一笑。
酒杯落地,酒水撒在阮芍夭的鞋尖,那一抹紅,實屬刺眼。
玻璃輕聲碎裂的聲音,吸引在場眾人的目光,黃伯伯在眾人的注視下,突然倒地躊躇,口吐白沫,現場頓時亂做一團。
管家率先反應過來,安撫著眾人的情緒,將人帶到花廳,現場隻留下一些必要人員。
阮母上前查看時差點率先屍體上麵,還好阮芍夭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一個眼神,示意傭人將自己母親帶到花廳。
整個靈堂逐漸變得安靜下來,想要繞過醫護人員,近距離查看時,手腕被人直接攔住。
莊言麵露擔憂,語調帶著幾分關切:“離遠點,到時候誤會你就不好辦了。”
她直接翻了個白眼,冷笑出聲,一把甩開他的手,似乎還帶著些許怨氣道:
“你是在關心我?”
莊言沉默了,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逐漸變得慌張,阮芍夭隨即嗤笑一聲,坐到醫護人員身邊。
祂們還在盡力做著搶救,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慌——我父親還沒入土,就有人死在他的葬禮上,到底是想幹什麼。
正想著,她意識到幾分不對勁,手指探上黃伯伯的鼻息,片刻後,手慌張的移開,身子打起冷顫。
“人死了。”她說完,示意身邊的醫護人員,不用搶救了。
整個靈堂隻剩下阮芍夭和莊言,以及黃伯伯還帶著餘溫的屍體。
阮芍夭站在床邊,等待著警察來到現場期間,視線落在遠處的花廳,直接飲下一杯紅酒。
她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身上的白裙因為慌亂,依然沾染上些許汙漬。
莊言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唯一不同的便是阮芍夭不如記憶中耀眼,那時候的她身上掛著亮晶晶的珠寶,現在她整個人簡樸不少。
警察一來到現場將莊言和阮芍夭帶到警局去問話,黃伯伯屬於政府官員,他的死直接受到上麵的高度重視。
現場目擊者都說他死前,唯一發生過矛盾的便是阮芍夭,她直接成為第一嫌疑人。
審問室中,警官一遍遍的確認細節,內容,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放了出來。
阮芍夭站在走廊處,深呼吸一口氣走向大廳,大廳內幾乎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隨意瞥了一眼,一下子就注意到站在角落當中的莊言。
莊言穿著一身黑色上衣,那身衣服直接勾勒出他健壯的身材,手中正拿著阮芍夭而外套,側身與旁邊一位級別較高的警官交談著什麼。
她想要直接離開,卻被警員攔住,阮芍夭低聲嗤笑——自己這是被取保候審了。
身後與人聊天的莊言聽見什麼,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想要上前,卻被身邊的局長攔住。
阮芍夭在自己的口袋中翻了翻,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早在電梯時就已經摔壞了,略微尷尬的站在原地。
警員見阮芍夭衣裙臟亂,以為是掃黃抓到的人,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對方。
“我可以找你借一下手機嗎?”阮芍夭低聲請求道,警員先是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可以的。”
阮芍夭的指尖正要觸碰到警員的手時,莊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來保她。”
手中的外套被她抖開,直接披在阮芍夭的身上,阮芍夭本想脫下說不用,但外麵的風實在是過於寒涼,不由將外套裹了裹。
指尖摸著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麵上沒什麼好奇般,看著莊言在保釋名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冷言冷語開口:“不用,顯著你了。”
說完這話還小心翼翼的看了莊言一眼,那是生怕對方,簽字的手停下,心口不一的在心中哭喊——快來幫幫我吧,要是管家的電話打不通,我真的要留宿在警局了。
莊言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就愛多管閑事。”
阮芍夭也不再搭理對方,暗自再心中鬆了口氣——還好有人保釋自己,剛剛就不該那麼惡毒,但不行,畢竟自己和他是前任關係,麵子上不能輸。
莊言的嘴角再次勾起笑,眼神雖小心翼翼,卻滿是愛戀,還未細細品味,阮芍夭頭也不回的走出警局大門,步伐迅速,似乎是想和身後人做個了斷,但莊言那舍得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