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生6

“姐姐，你醒了！”雀躍的童聲離林靈越來越遠。“哥哥，姐姐醒了！”

林靈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姐姐，你醒了？”

明祁獨有的甜膩聲音落在林靈耳朵裏，林靈轉動著眼珠，四處尋找著男人位置。

“這裏。”

男人的手指在林靈眼前打了個響指，引導少女看向自己的位置。

“為什麼還沒結束。”林靈聲音嘶啞低沉，“我的嗓子—”

“哦，正常。”明祁聲音平靜，垂著頭，溫婉的側顏被垂下的一縷發絲遮擋。“透支後的虛弱期......”

勺子攪動碗裏的湯汁，有淡淡的味道飄散融進空氣裏。

“這是小鄭送來的，”明祁把湯碗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散落的頭發被他別回耳後，“你想喝？”

林靈歎了一口氣，麵朝天花板，瞪著眼睛發呆。“我啥時候能動啊。”

“你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透支嗎？”明祁語氣裏帶著看好戲的期待，“對於你這種第一個副本就要透支的新人，大多數公會都不會願意花資源去養的。”

明祁雙手托在下巴上，“大熊給你的硬幣，根本不是邀請函，那就是個障眼法，他坑你。”

“你知道的，姐姐，我舍不得你死，我會養好你的。要來投奔我嗎？”

明祁眼瞳變成了淺棕色，聲音裏帶著誘惑。

“你踩我的手，還打我，穿女裝騙我，還咬我...”林靈閉上眼睛，“你是舍不得我輕鬆的死。”

“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

明祁彎腰，額頭抵在林靈的額頭上，金色與青色交纏，男人嘴裏像是吐泡泡一樣念誦著。暖意從額頭處傳入，指尖輕觸在被暖陽熨燙過的雲朵上，雙腳浸在溫水中，五個方向的暖意共同朝著她的脊柱漫延。

犬齒陷進皮膚。

林靈抬手扣住明祁的脖子，手指用力，迫使男人離開。

少女眉眼帶著得意，豎瞳收縮交替，回複正常。

男人喉結在林靈手下滑動，“姐姐，你怎麼總想殺我？”

明祁順著脖子上的力道，後撤，坐直身體。抬手掐緊林靈腕間死穴，泄力，下壓，上抬，拆掉了林靈的手腕骨。

“姐姐，這是第二次了。”

男人起身，俯視著跪坐在床上的少女，聲音帶著濃重的疲倦感，“好好修養一下吧，今天下午蔣總就該來保養了。”

室內殘留的藥香逐漸散去。

林靈能感受到，身體裏有被喚醒的東西在奔騰，為她的傷口注入新的生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剛到這裏時，被那個浴缸嚇住的時候......

“姐姐。”年年站在床邊，“可以給我你的血嗎？”

女孩兒的眼睛閃了閃，是和林靈一樣的豎瞳，不同的是，她的眼瞳，是紅色的。

“那你可以告訴我，林正徽，是誰嗎？”

年年歪了歪頭，不斷地扭著手裏的玩偶，“年年，有點記不清了，”接著小心的伸出一隻手，放在林靈小臂上，“林靈姐姐，你還有勇氣，再砍一次胳膊嗎？”

“嗬。”

林靈笑了，伸手按在年年的手上，“為什麼要姐姐砍胳膊呢。”

紅色的絲線順著年年的手，附著在林靈的胳膊上，遊動著，向上爬去。

對上女孩挑釁的眼神，林靈挑了挑眉，抬手卡住年年的脖子，將她提起來，懟在牆上。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Linda要提前出手，她的傷真的嚴重到非要提前動手不可了嗎？還是說，有其他的，比她更厲害的人物，盯上我了呢？”

向上遊動的紅色爬到了林靈的下頜骨，年年神情享受，臉上泛著迷醉的紅暈。

“然後，我想到了，你見我的第一麵，對我說，我身上的味道，你很熟悉。”

林靈卡在女孩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其實，我真的很不想懷疑你，畢竟，你曾經是個孩子.....”

年年臉上的紅暈逐漸被蒼白取代，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手腳亂蹬。

“直到，你說出了我爸的名字。”

瞳孔驟然變尖，紮進年年的心間。

“林正徽有個臭毛病，他從來不說自己的真名，他的朋友們，也從來不會叫他大名！”

林靈手下用力，掐斷了女孩的脖子。

調出戒指裏的長刀。

在年年眼睫輕顫的同一秒，刀鋒斬在她的胳膊上，林靈看著創口處抽芽，新長出來的嫩粉色胳膊，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長刀在少女掌間旋轉，挽成刀花，穿透年年的腹部，固定住她的身體。刀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蓮花刻印，有血順著刀身的暗紋刻印而上，染出了一朵盛放的血色蓮花。

“年年，不如你告訴姐姐，你姓蔣嗎？”

“咳咳...”大口大口的血從蔣年年的口中吐出，“林靈，你比你爸，狠心多了。”說著，蔣年年又笑了起來，囂張肆意，“紅線入眼，你已經被我侵蝕透了，你死定了。”

“哈哈哈。”

林靈看著女孩兒神情癲狂，那樣的笑不應該出現在這麼小的孩子臉上，舔了舔嘴唇，掰正蔣年年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年年，我是誰？我是象征戰亂的朱厭啊，上古凶獸。”

血色在林靈的眼瞳中炸開，“就算我讓你吞，你也要.....”攀爬的紅線被褐色絲線反吞噬，“吞的下啊。”聲音很輕，幽幽的氣音隨著她的話一起輕飄飄地貼在蔣年年地皮膚上，滲進她的身體裏。

強烈的幹渴挑動著林靈的神經，莫名的，突然想起了明祁，想起來那些化開消失的紅線，不是不在意，原來是無所謂啊，想起....被紅線附著的雪白....

林靈舔了舔唇，吞了吞口水，視線轉向牆上的通關密碼。

“我最恨有人拿我家裏人威脅我了，”野獸喉間發出帶著威脅的低吼聲夾在其中。“你還騙我的糖，我要把你，撕成八百片。”

“係統：玩家林靈，考核完成，觀賞評級，S。獎勵核算中，玩家轉移中....”

係統通知響起時，明祁正站在門口，看著巨大的朱厭虛影在少女身後浮現，然後連帶著少女一起消失，隻留下滿地的殘骸。帶著自嘲性的，明祁歎了一口氣。被光陣包裹，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