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靈瞟了一眼身側的男人,“也是。”說著向後退了一步,“你把刀給我拔出來。”
“姐…”
“別搞,你又不真的是angel。”
低沉的喉嚨裏有“呼嚕嚕”的笑聲溢出,“林靈,你真的讓我越來越好奇了。”
男人的手握在刀柄上,嗡鳴聲響起,白金色的光芒和長刀刀柄上的青色霧氣兩相對抗。
明祁轉頭對著林靈勾起了唇角,“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霧氣散開,白金色刀光劃開Linda的身體,從女人的發頂拔出。
“且。”林靈翻了一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對著明祁伸手,“刀,還我!”
明祁看著伸到眼前布滿各種汙漬的小手,挑了挑眉,偏了一下頭。
“這不代表,我不會殺你。”男人把刀柄遞在林靈掌心,語氣嘲弄。
“那你來。”林靈伸長脖子,頭抵在明祁的胸膛。
明祁抬手,“那我來了。”預備扣在林靈的脖子上。
林靈以頭為支點,轉了半圈,“誒呀,我胳膊好痛,這副本什麼時候結束啊。”
下墜的身體穩穩的落在明祁懷中。
“真聰明啊,算準了,我現在舍不得殺你。”明祁把手裏的東西塞進林靈嘴裏,又卡著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捏緊女人的脖子,又鬆開,迫使她吞下去。
“砰”林靈的頭撞在明祁的頭上。“我不會認命的!”
右臂處有細微的麻癢感傳來,林靈蹭了蹭,又怕把創口弄破,竭力忍著。
又蹭了蹭。
林靈自以為隱蔽的動作被明祁收入眼中。
“姐姐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孩子?”明祁淡淡的開口。
“翻到檔案袋的時候,裏麵說,換血換的是精氣神。”林靈順著明祁的動作站起來,“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選那些孩子們。”
“姐姐。”年年站在那裏,雙手分別拉著麵朝林靈布娃娃的雙手,“你不會抽血了,對嗎?”低垂著頭,聲音陰沉。
快黑天了。
陰陽交接,黃昏的斜陽打在年年身上,落在地上,變成影子。
林靈還是沒習慣隻有一隻手臂,大臂又在身側蹭了蹭,好癢。
帶著點無奈的,從左手放出長刀。看著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姐姐,你知道年年為什麼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嗎?”銀鈴一樣清脆的笑聲裏,有蒼老的男聲夾在其中。
“因為,你是兵災啊,是戰火與混亂的象征,朱厭啊”
影子向前邁了一步,在年年身邊站立。
天,徹底黑下來了。
又來?
“聖子,你能不能行,我快掛了…哪哪都疼,”林靈站在原地,大聲嚷開了,“我一普通人,這幾天把這輩子沒挨過的打都挨全了,我幹嘛了我。”
“還有你!”
林靈指著影子,“你裝什麼裝,是人非鬼的,藏在一個小孩身上,連獨立活著都不敢,你營造什麼恐怖氛圍你!”
長刀對著影子砍下,帶起青色火焰,照出身穿日式軍服的橘子皮一樣的臉。
“你他媽的,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右小臂的癢意更盛,“啊啊啊啊,我招誰惹誰了!”
“鐺——”金鐵交接的聲音響起,林靈的長刀被軍官的佩刀擋住,攔在空中。
“朱厭,是不祥之兆,”軍官的發音標準,“是天譴。”
“你還說!”林靈抬腿踹在軍官腹部,“你才是朱厭,你全家——”
林靈一個大跳躍至空中,豎劈而下。
“都是朱厭!”
軍官被林靈的刀勢所壓,連退數步,看著林靈跨步而來,刀在空中旋轉交接遞歸右手,散在空中的黑發裏有銀色閃過。
“欺負我!”
軍官向後下腰,雙手撐地,翻身而起。側身,躲開瘋了一樣朝著他劈砍而來的刀。
“都欺負我!”
林靈側踹在軍官擋在身前的刀上。
反震力打斷了林靈的進攻節奏,林靈的後背撞在牆上。
“嘔—”巨大的撞擊力讓她下意識地張嘴,一口血吐了出來。
“咚,咚,咚——”
軍靴踏在地上的巨響裏,林靈抬眸看向聲源,少女的眼睛亮的驚人,圓瞳逐漸拉長,變成上下尖銳的豎瞳。鼻子聳動,露出齒縫間的鮮血。
軍官的動作變慢了,像是卡頓的錄像帶,一幀一幀的展示在林靈眼前。
“來啊——”
林靈沒有起身,雙膝跪地,旋身,長刀斬斷軍官向前邁出的一條腿。
立刀,刀尖撞上失去平衡後隨著慣性向前方撲去的軍官咽喉。
“滴滴嗒嗒…”血在下墜中變成血線,砸在地上。
血打芭蕉的聲音裏,林靈握著刀柄,割斷了軍官的脖子。
搭在林靈肩上的一縷長發已經變成了完全的銀白色。
林靈踩在軍官的屍體上,刀尖戳進,將他的脊骨剔了出來。
盯著脊骨最頂端一閃一閃的紅點,少女呲了呲牙,手下力道加重,暴戾的氣息席卷,脊骨瞬間化作粉末,散在空氣裏。
掌心的赤紅色倒映在林靈的豎瞳裏,兩隻手,都在,怔愣一瞬,鼻腔處有大股白氣溢出。
將腦後的低馬尾抓到前麵來,黑色,金棕色的頭發混在銀白色裏。
有鈴聲從手環上傳出,林靈轉頭,視線落在走廊與樓梯的交接處。
朱厭,“白首赤足”形似猿猴,是兵燹之兆。傳說中,是代表著戰火的不祥凶獸。
“啊——”
林靈尖嘯,猿啼聲帶起的音浪對著交接處襲去。
男人身後展開的白金色翅膀將明祁護在其中,免於音浪的攻擊。
明祁看著林靈的豎瞳,巨大的翅膀在他身後張開,不時扇動。紅線化開,消失在男人肌肉緊繃的皮膚下。
“難怪給自己取名angel呢,”少女聲音嘶啞,吐字間還帶著莫名的含混,像是剛學會說話的野獸。“原來,真的是天使啊。”
“林正徽叔叔?”林靈昏倒前,年年帶著不確定的提問是她最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