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inda像是被什麼凍住一樣,脊背蜷著坐在椅子上。
彩虹福利院。
牌匾上的五個大字落在林靈的眼底。看著前麵的Linda和福利院裏出來的中年女人熟練的攀談,林靈的心開始緩緩地下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透過手環上不斷變大的心跳頻率投映在她的眼前。
Linda瞬間出現在正反複做深呼吸試圖平複心跳的林靈麵前,唇邊的笑越拉越大,聲音透著興奮,“大師,你怎麼了?怎麼心跳的這麼快啊。”
林靈看著Linda已經將唇角上揚到鼻翼的位置,簡直將“我不是人,快被我嚇得尖叫”寫在臉上的樣子,長歎一口氣“我激動啊,馬上就能賺好多錢了。”
心跳緩緩平穩,手環上投出來的光屏逐漸變淡,然後徹底消失。和光屏一起消失的,還有Linda上揚的唇角以及聲音裏的興奮。
“大師,這邊請。”Linda的聲音變回了原本的冷淡。
穿過孤兒院的長廊,透過玻璃窗能看見,有很多頭上貼著止血繃帶的孩子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眼含警惕地和林靈對視。
走到長廊裏最後一個教室門口,院長和Linda層層疊疊的擋住林靈一切的窺視路徑,滴滴滴聲音裏,“已開鎖”三個字格外清晰。
進入教室,淡淡的血腥氣總是若有似無的出現在林靈的鼻腔裏。
“您在2號房間。”Linda推動了一下牆麵。
原本的牆麵緩緩移開,充斥在鼻腔裏的血腥氣讓林靈的瞳孔不受控的收縮。
看著其他兩人麵色陶醉,臉頰上逐漸浮現的血色感,林靈隻覺得呼吸困難。看著連裝都懶得裝的Linda垂涎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唇角再次勾開的詭異弧度。
林靈低頭確認了一下手環上的心跳數,確認沒有變紅,又抬頭看著詭異的女人。
“接下來的兩天,您就在這裏好好準備吧。”
Linda吞口水的聲音回蕩在不大的空間裏,眉眼間躍躍欲試的惡劣藏都藏不住。
林靈抬步邁入監獄一樣的在單間,尋著血腥氣而去。
推開衛生間的門,本就逼仄的衛生間裏還塞進了一個浴缸。浴缸裏麵,滿滿的都是紅色液體,液體有規律的來回湧動,血腥的味道裏不知道什麼時候摻進了一抹馨香甜膩。
“哢嚓”
微不可察的碎裂聲落在林靈的耳膜上,像是重錘砸在牆麵上。
林靈的瞳孔不受控的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伸進了液體裏,紅色的絲線從手指上蔓延,和手腕上的長出的牡丹烙印交纏。
後腰撞在洗手盆上,鈍痛襲來的瞬間,林靈才勉強拉回了幾絲神誌。
窒息感侵蝕著她的身體,求生的本能促使她的嘴張大......
“嚇到了?”
模糊的音節落在林靈的耳中,激不起女孩半分反應。
帶著藥香溫涼的手卡在喉間,“呼吸。”
“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回蕩在狹窄的衛生間,淚水落在地上,林靈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
掙紮著,看向跪在一邊,神色乖巧的人。對上那人甜美的笑容,林靈的大腦瞬間被重啟。
angel。
投影浮現在眼前,林靈手指搭在戒指上。
指下光滑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垂眸看向戒指,原本戒麵上的牡丹暗紋消失了......
一陣風拂過林靈額前的碎發。
溫涼的手,自身後鉗在林靈的脖頸處。“小姐姐,你為什麼總是想打我啊?”氣息打在後脖頸上,“我救了你啊”
林靈嘗試著,竭力放鬆身體,頭向後仰,靠在身後人的身體上,把整個脖頸暴露在angel的手下。
“所以,你現在要殺我嗎?”聲帶帶起的振動,順著手掌傳進angel心裏,帶起一陣麻癢。
angel的頭埋在林靈的頸窩裏,聲音有些發抖,“當然,不會。”
刺痛從頸間傳來,這個變態,在吸她的血。
“浴缸裏的…”林靈皺緊了眉,壓抑著喉間溢出的悶哼聲,“是血嗎?”
軟的,有微微的粗糙感的軟物舔舐在傷口上。
“是也不是。”
angel緊了緊懷裏的人,像是抱著心愛的布娃娃那樣。聲音慵懶,“那是‘欲望’…”
林靈忍著想要反抗的衝動,壓製下心底的煩躁。
“和蔣總要的保養有關係嗎?”
身後的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後開口
“姐姐,你難道對我沒有一點好奇嗎?”聲音委屈。
林靈實在是沒忍住,推開錮著她的angel,轉頭,看向單膝觸地的人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神經病。
angel身上的委屈凝住瞬間,指甲劃過指腹,把帶血的手指塞進林靈嘴裏,清涼的味道在唇齒間散開,“別把自己搞死了,小姐姐。”
幾個騰跳,angel躍進頭頂的通風口,消失不見。
“哢哢哢”門口傳來鑰匙擰動開門的聲音。
“姐姐,院長叫你出去吃飯。”
門口站著的女孩怯怯的,低著頭,兩側滑下來的頭發遮擋住她的五官。
林靈打開係統商城,在搜索欄裏輸入“糖果”,看著底下標記的30金幣,呲了呲牙,還是按下了確認支付的按鍵。
“謝謝你來叫我。”林靈走到女孩身邊,攤開的手掌上放著一塊玻璃紙包裹的糖。
女孩細白的手指搭在林靈的掌心,撚住糖的指節,在林靈眼前變得幹枯,像是被抽走水分的橘子,皺巴巴的。
“年年好久沒吃到糖了。”
女孩的臉上,沒有五官,屬於嘴的位置一皺一皺的,模仿嘴巴開合。
頭偏在一邊,“姐姐會害怕年年嗎?”
脖頸連接處開始撕裂,皮肉緩緩拉開的聲音讓林靈有些牙酸的咂了咂嘴。
“姐姐是大師。”林靈雙指並攏的在空中一頓亂舞,“道行深厚。”
年年咯咯的笑開,五官恢複正常,細看之下,女孩眼睛讓林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喜歡你的味道。”年年主動牽過林靈的手,“年年有一個對年年很重要的人,他身上的味道和你很像。”
“但是他死了。”女孩的聲音平靜,像是一個見慣生死的老人。“因為他不肯抽我們的血給蔣叔叔做保養。”
飯菜的香氣飄進林靈的鼻腔裏。
從大逃殺到現在,她隻喝了半瓶水,真的有點餓了。
冰涼的小手從大人的手中抽離,“那麼你呢,林靈大師,你會聽話的,為蔣叔叔保養嗎?”
林靈低垂著頭,看著隻有自己腰部高的女孩,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好割裂啊,年年。像是有兩個不同的靈魂在這個年幼的身體裏,相互爭奪肉體的使用權。
一個垂垂將死的靈魂和另一個年輕莽撞的靈魂。林靈手指在暗銀色戒麵上來回摩挲。視線落在越走越近的Linda身上,眸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