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長生篇

“當然。”青鬼嗤笑著，站直了身體。光在他身後打過，林靈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聽見青鬼清冽的聲音平靜，“我替他換了一個身體。如果不是大熊敲碎了他的頭蓋骨。”帶著讓人裹緊衣服的寒意，“就沒有你今天罵街拔蘿卜。”

林靈手撐在地上，艱難地緩慢支起身體，握住青鬼遞過來的手，被他拉起來。

“為什麼要我來殺？”

青鬼曲起手指敲了敲林靈的額頭，“真聰明啊，小姑娘。”

“很簡單，劉亭和花田做了交易。”青鬼垂下眼瞼，“劉亭給出苗苗被賣的地址，花田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對他做出攻擊行為。”

林靈摩挲著自己衣兜裏放著的那枚硬幣。“我也有你們的信物。”

青鬼舉起一根手指，在林靈眼前晃動。“那不是信物…”

“是信仰，大熊把他的靈魂硬幣送給你，代表著他奉你為君主。為你獻上他的忠誠。”

林靈被青鬼嘴裏的重磅信息砸的有些發懵，硬幣硌進掌心。“為什麼，這不對。”

女孩灼灼地目光射向青鬼，“我懷疑你在驢我。”

“哈哈哈哈哈—”青鬼的笑聲清亮，“我怎麼驢你了，你的力量，速度，恢複力，反應....是不是從大熊給你硬幣後，都提升了？”

林靈盯著眼前，看起來非常值得信任的臉，“我還是覺得不對。”

女孩兒小聲嘟囔，“你在騙我的感謝.....”

嘟囔聲落在青鬼耳中，女孩敏銳的直覺像是幹冰一樣瞬間將笑容凍在他臉上。“林靈，我現在，是真的對你有點感興趣了。”

“係統：副本‘長生’已準備就緒，玩家傳送中—”

“玩家通關第一個副本後，就能付得起工會的簽約金了。”男人將拇指上的戒指取下，舉在林靈麵前，“這是公會的信物，可以抵擋一次侵擾。拿著它，活著離開副本時，係統會默認你的身份。”

淡紫色的霧氣蒙住林靈，中間偶有亮銀色的電光閃過。

“我現在支持大熊的看法了，林靈。”青鬼的聲音平淡。

“賭你能活著離開副本。”毫無光澤的戒指被骨肉勻亭的手擎著，放在林靈眼前。

霧氣將林靈纏得越來越緊。

林靈的目光鎖在戒指上，半晌，扯了下唇角，伸手拿走青鬼手裏的戒指。

“成交。”林靈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隻餘下少女的尾音在空中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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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道長？”

林靈逐漸聚焦的視線落在身穿黑色職業裝的幹練女人唇邊掛著的笑容上，微微皺緊了眉。

“大師推薦您來負責蔣總今年的保養。”女人將桌子上的黑色箱子打開，碼放整齊的現金塞滿了整個空間。“按照蔣總的意思，這隻是定金。林小道長還年輕，如果合適的話，我們彼此可以長久的合作下去。”

女人將箱子又朝著林靈的方向推了推，“肯定不會虧待小道長的。”

林靈的視線在女人工廠流水線定製款娃娃假笑和一箱子錢之間來回打轉，神色莫名。

“係統：副本貨幣可與現實貨幣通用。”

寂靜在不算大的空間裏持續蔓延，林靈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女人笑容標準，一成不變。

林靈的腳趾在寂靜裏，緩緩摳緊了鞋底。

沒了，就這樣，沒有更多的提示。

“小道長，咱們....走吧？”

女人出聲打破了室內有些僵硬的氛圍。

林靈沒有回話，隻是矜持的點了點頭。

“小周啊....”在和女人錯身時，林靈驟然開口，目光落在女人的臉上。

“小道長，我不姓周。還沒來得及和您介紹我自己。”即使被安上一個名字，女人的臉上也依舊沒有半分波動，依舊笑容標準，“我叫Linda....”

“小達啊，”林靈打斷了Linda接下來的話，“不要叫小道長，叫大師。”

林靈拍了拍Linda的後腰，故作深沉。

Linda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僵硬，像是原本寫好的程序被突然打亂的瞬間產生的空隙。

“好的，大師。”Linda側身，大拇指壓在掌心，其餘四指呈自然閉合，指向門口，“您這邊請。”

車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林靈垂著眼睛，轉動戴在拇指上的暗銀色戒指，聲音自然，“小達啊，我一直在深山苦修，怎麼找到我了呢？”

隨著林靈話音落下，車內的空氣瞬間繃緊。

Linda原本搭在商務車座扶手上的細白手指驟然握緊，指甲在真皮扶手上留下數道抓痕，扶手真皮下的淡黃色的海綿清晰可見。

視線落在林靈的臉上，目光帶著探究，“林靈大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靈心念一動，調出戒指裏的長刀。

長刀出鞘，利刃搭在Linda透白，能看見血管的脖頸上，聲音冷酷。“蔣總會因為你這個名義上的下屬，來收拾我這個被他請來做保養的大師嗎？”長刀下壓，一條血線浮現。“我真的很好奇。”

Linda伸手抓住朝著林靈攻擊而來的肉紅色軟肉，全然不在乎因為自己的動作，使長刀進一步陷進脖頸皮肉裏。

“林大師是蔣總珍貴的客人，是保佑他健康長壽的靈體.......”

女人聲音依舊是初見時的溫婉，慢慢的，淡淡的，手裏攥著軟肉狠狠一扯，前排副駕駛傳出一聲隱忍的悶哼聲。

“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屬當然不能和您相提並論。”

被扯斷的軟肉像是麵條一樣在Linda手裏逐漸消失，與此同時，她脖頸上長刀劃出的血痕消失，皮膚光潔，像是從來沒出現過傷口一樣。

長刀移開，入鞘，在女人眼前重新消失不見。

“小達呀，你反應過激了。”林靈手肘支在扶手上，雙掌撐著臉，湊近女人。“你是蔣總的左膀右臂，當然比我重要了。”

程序過載的表情再次出現在女人的臉上，緊接著就是被重新修正好的標準笑容。

“係統：玩家目的未知，將被記入觀察檔案。”

林靈後背放鬆，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濁氣，半合著眼睛瞄著身邊的Linda。看來這個長生，是續命啊。她是狼狽為奸裏的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