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什麼呢?”
尹烈甚是無奈。
在亭佐平的眼裏,一門雙侯的軍武王家是忠臣,長公子扶蘇賢明在外,兩者自然是雙向奔赴。
但實際的情況卻是......
武成侯王翦、通武侯王賁未必就有多待見扶蘇。
因為扶蘇重文輕武,受儒家洗腦太過。
“不能去王家塢堡,太原王氏不可能願意對抗衛尉軍,即便我冒充了長公子扶蘇,他們也隻會把我交出去。”
尹烈駕馬踱步的道:“這座鄉邑我們同樣待不了,外牆太拉胯了,擱這等於自尋死路。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先一步趕到障城堅守,待入夜以後,借活屍之手,幹掉所有追兵!”
共計十七個人。
五匹戰馬,一輛馬車。
依舊坐不下。
“尹公說的在理。”
亭佐平緩緩側目,看向了伯金、仲木二人。
該到舍棄累贅的時候了。
他想了想,道:“尹公,我們人太多了,得挑幾個不能打的步行,然後我們騎馬盡快去把障城給占了。”
“嗯。”
尹烈點頭應允。
接下來。
駟馬安車的四匹戰馬也都被解了下來。
九匹馬,也就是能夠組成先鋒九人。
尹烈的核心班底:黑夫、怒、豹、風,肯定都得帶著。
亭佐平理所應當的挑了求盜、亭父與手臂受傷的壯碩亭卒,追隨於後。
餘者亭卒、裏卒和伯金、仲木兩兄弟,都得步行前往障城。
這半數人心中難免埋怨。
但這就是現實。
剛剛的一戰決定了,誰表現好,誰就能騎馬。
劃水摸魚者,隻能靠兩條腿趕路。
“來,分肉幹,補充體力。”
尹烈均分出去了一部分肉幹,再度減輕了自己負重。
同時也讓步行的幾個人,對他更加擁護,肉在哪兒,人心就在哪兒。
不怕這半數人不跟去障城。
“駕!”
尹烈率先駕馬狂飆。
兵營障城。
他勢在必得!
黑夫和亭佐平兩隊人,趕忙騎馬跟上。
遠處。
嘭嘭嘭——
大地略微震動。
煙塵翻騰間。
近百名黑甲精騎快速接近。
好在......
尹烈沒有走東門。
他選擇了鄉邑北門,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繼續一路向北。
伯金、仲木等人則是慌亂之間,紛紛找地方先躲起來。
他們單憑兩條腿。
絕對跑不過關中河曲馬。
不一會兒。
近百名黑甲精騎彙聚於鄉邑的街道上。
領頭人乃是中車府令趙高的得力女婿:閻樂。
“報!”
衛士通稟:“令君,趙成他......死了!”
“......”
旅賁令閻樂騎馬來到了趙成的屍體旁邊。
趙高是他的嶽丈,趙成便是他的叔丈。
此番兩人齊出,雙管齊下。
就是為了必殺扶蘇。
結果現在趙成居然死了。
霎時間!
閻樂俊秀的臉上,變得無比陰沉,他在想自己該如何交差......
忽的。
閻樂好似發現了什麼。
他詢問:“趙成屍體的腿怎麼了?”
衛士上前檢查,然後他道:“令君,趙成被行凶者斬斷了三條腿。”
此言一出。
周圍的黑甲精騎全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兩下。
三條腿是什麼意思?
一目了然!
“好個長公子,出了鹹陽,倒是能耐了!”
閻樂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猛然看向下麵這個非常不會說話的衛士......
哧——
長戈斬過!
一顆大好頭顱,當即飛出了老遠。
閻樂持戈駕馬,高聲道:“長公子扶蘇,忤逆皇命,斬殺特使,罪不容赦!取其首級者,賞千金,賜官加爵!”
百名黑甲精騎:“諾!”
肅殺之氣!
震徹鄉邑內外!
嘭嘭嘭——
百騎行進,追兵北上,如蛆附骨。
馬背上。
閻樂眉頭緊鎖。
他側首詢問心腹:“左都侯,剛剛我瞧得很真切,趙成和兩名黑甲衛士,都是被卡著甲胄縫隙,一擊必殺!扶蘇公子,真的能辦到嗎?”
“辦不到!”
左都侯斬釘截鐵的道:“這個行凶者不僅勇武有餘,而且搏殺技巧非常高超。估計是長公子身邊,新招了一位技擊士門客!”
秦銳士,魏武卒,趙邊騎,齊技擊。
扶蘇與齊魯之地的儒家名仕,頗為交好,身邊有一兩個精通技擊的頂尖劍客,完全說得過去。
“技擊士!”
閻樂冷聲:“法家韓非說的可真對,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些個技擊劍客,動則敗壞王綱,這一次我必當把他們踏成肉泥!”
趙成已死。
閻樂非得把扶蘇的腦袋提回去,才能對中車府令的嶽丈,有個妥當的交代。
嘭嘭嘭——
戰馬疾馳。
兩方一前一後。
直逼廣武障。
與此同時。
天,也越來越暗了。
尹烈抬頭仰望,距離太陽下山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問題在於。
烏雲出現了,並且正在逐漸遮蔽曜日。
“賭一把,跟我走!”
尹烈稍微調轉了一下方向,朝著西北方的密林狂奔而去。
林蔭之地,聚集屍群之所。
再疊加曜日被烏雲遮蔽。
尹烈有個大膽的計劃,就當送給後麵追兵一個見麵禮!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來了。
就都安葬在這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