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原郡的地形,屬於標準的兩山夾一川。
西呂梁,東太行。
汾河穿城過。
遍地是林蔭。
尹烈一行九人九馬,進了林中小道,天上的曜日也漸漸不再。
黑夫回首張望:“尹公,他們穿戴滿甲,騎馬速度沒有我們快。”
衛尉軍的製式青銅甲片,約莫在二三十斤,再疊加武器、手弩、幹糧等負重,約莫能夠直逼五十斤。
因此。
旅賁令閻樂率眾與尹烈拉不近距離,是十分正常的。
“等等,減速。”
尹烈勒馬停在了林間小道的一側,道:“我們挑釁他們一下,看他們卸不卸甲!”
說完。
尹烈便非常高調的吹了個流氓哨,極其響亮。
後方。
閻樂隱約瞧見了尹烈的動作。
“扶蘇賊子!辱我太甚!”
閻樂見狀瞬間上頭,他低吼道:“全員卸甲,務必要追上他們,再將其剁成肉泥!”
左都侯阻攔道:“令君,小心林中有埋伏,若是卸甲的話,風險就太高了。”
“他個被貶邊關的失敗者,能布下什麼埋伏?”
閻樂不屑:“縱然真的有埋伏,我們百騎衝殺,也自當無所畏懼!”
閻樂已經徹底上頭。
左都侯拗不過,隻能跟著卸甲。
很快。
黑甲百騎便卸甲完畢,然後魚貫進入山林小道。
天,越發的暗了。
黑雲密布。
也使得密林深處的陰氣,更顯濃鬱。
簌簌——
草木齊動。
氣氛詭異。
前方。
“駕!”
尹烈開始快馬加鞭,加速再加速。
黑夫、亭佐平等人自然都是緊隨其後。
他們的戰馬同樣都是關中河曲馬,上乘品質,狂奔持久,速度飛快。
“嗯?”
黑夫好似率先瞧見了什麼,他抬手直指一處岩層縫隙......
“尹公,你看!”
“嗯,瞧見了,都是活屍,而且正在蘇醒。”
尹烈的猜測並沒有錯。
活屍的習性與四季輪轉,亦或者溫度沒有任何關係。
隻跟太陽有關。
太陽升起,活屍尋陰沉眠。
太陽落下,活屍蘇醒嗜血。
哢——
哢!
哢!
隨著越來越多的活屍出現骨骼扭曲的現象,係統也傳來提示。
【領地感應:方圓十步,高危喪屍·36,正在蘇醒中!】
尹烈表示......
果然林蔭之地,幾乎都會吸引附近幾個村莊的活屍聚集沉眠。
這下古話說的逢林莫入。
倒是成了真正的大忌諱。
不過。
為了擺脫追兵。
偶爾冒一次風險,也是值得的。
嘭嘭嘭——
百馬衝鋒。
林木震動。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加速了活屍的醒轉。
“不對勁!”
左都侯也敏銳的瞧見了活屍的身影,他道:“令君,這林子裏怎麼有狂人,我們不能再追了!”
“狂人又如何?”
閻樂眼看著尹烈就在前方,他低吼道:“縱然是狂人,也不可能正麵抵擋我們的全速衝鋒!”
左都侯提醒:“但如果還有野獸呢?比如猛虎,狼群,全都發狂的話,我們很可能全軍覆沒。”
閻樂:“......”
閻樂聞言終於冷靜了些許。
狂人,疊加獸群。
留下他們百騎。
絕非什麼難事。
這時。
“吼!”
一聲震天虎嘯。
響徹山林。
連帶著所有人都一陣心臟發顫。
這是來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懼。
對於頂尖獵食者的敬畏。
虎,山君,百獸之王。
一旦活屍化。
在古代想要將其斬首,難度會高到離譜。
“不追了,撤出去,我們不能讓扶蘇拉著一起墊背!”
閻樂總算想退了。
百騎衛士精銳,一旦全部陣亡,他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唏律律——
戰馬嘶鳴間。
百騎相繼止步。
閻樂打算讓後隊轉前隊,再有序撤退。
奈何。
隊形調整需要時間。
眼下一切都太遲了。
噠噠——
正當閻樂調轉馬首,想要回轉方向......
突然!
吼——
一隻嗜血活屍從側麵飛撲而出!
“小心!”
左都侯本能的拍了一下閻樂胯下的戰馬。
戰馬前驅。
閻樂堪堪躲過了活屍飛撲。
結果左都侯自己卻被另一隻活屍撲倒在地。
轉眼之間。
就又有兩隻活屍撲上前,一起啃食慘叫不已的左都侯。
閻樂見狀滿麵生懼,他趕忙駕馬逃逸道:“快走!快撤,撤出去......”
話音未落。
大批活屍從四麵八方瘋狂撲殺而出。
關鍵時刻。
屯衛侯站了出來。
“不準亂!列陣迎敵!”
“注意左右防禦,立盾,保護令君!”
“頂不住了,後隊先撤,前隊護著令君繼續往前衝!”
“中隊跟我殿後......”
......
由於百騎衛士卸下了黑甲,導致他們在活屍的撲殺啃食下,基本上可以說是毫無防禦能力。
當然。
左都侯的死亡才是最致命的。
主戰指揮官在開戰的第一時間就沒了。
閻樂屬於草包,真碰到了危機,瞬間就喪失了所有判斷力,他做的唯一事情便是喊撤退。
但百騎衛士也確實屬於秦軍中的精銳,哪怕受到密林兩側的活屍夾擊,他們也照樣能夠爭取到一部分主力撤退。
閻樂則是位置不對,他沒法往外撤,路被堵住了。
於是他隻能在心腹左右的保護下繼續往前衝。
徒留下屯衛侯帶領餘眾悍不畏死。
直麵活屍。
半步不退。
直到......
“吼!”
活屍左都侯慢慢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