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意味著,不僅護理部主任能看到,全院的護士長都能看到。
一時間,我們科室成了全院的笑話。
“聽說了嗎?ICU那個新來的,管病人叫叔叔,管自己叫寶寶。”
“哈哈哈,我也聽說了,家屬差點動手。”
“主要是他們沈主任還護著,說這叫有活力。”
沈舟在科室會議上,對著我拍了桌子。
“藍彩!誰讓你把報告發到護理部的?你這是想讓全院都看我們科的笑話嗎?”
我還沒開口,護士長王姐先說話了。
“沈主任,藍彩這是按流程辦事,沒什麼錯。有問題不向上級彙報,那才叫失職。我們科室的風氣,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王姐是科裏的老資格,連沈舟都要敬她三分。
沈舟氣得嘴唇都在發抖,卻拿王姐沒辦法。
孟甜坐在角落裏,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又在演她的哭戲。
可惜,這一次,沒人再心疼她了。
有了18床家屬那一鬧,大家現在看她,都像在看一個行走的醫療事故。
會議不歡而散。
我以為她會消停幾天。
結果第二天,她就開始了報複行動。
我負責的15床病人,正是沈舟的親生母親。
因“疑似腦梗”在昨天下午已經入住ICU 15床。因為她有糖尿病史,遵醫囑掛著胰島素泵。
沈舟為了避嫌,沒有在科室聲張他們的母子關係。
我是在看入院登記本時,偶然從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得知這個秘密的。
而孟甜,顯然並不知道。
在她的眼裏,15床隻是一個普通的“腦梗觀察期”病人,而且,是我的責任床位。
隻要15床出了事,第一責任人就是我藍彩。
在她那單薄的腦容量裏,根本不知道停用胰島素對重症糖尿病患者是致命的。
她隻想著讓病人的血糖出點問題,好讓我這個責任護士被開除。
淩晨三點,她用一支等體積的生理鹽水,換掉了15床準備更換的胰島素注射液。
清晨六點,我準時巡房。
剛走到15床前,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爛蘋果氣味。
轉頭一看,病人麵色潮紅,呼吸深快,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心裏一驚,立刻測了指尖血,血糖值高到測不出,儀器直接顯示“HIGH”!
病人的胰島素泵,是我昨晚親手設置的,劑量絕對不可能出錯。
我立刻檢查泵體,拔下藥罐一聞,裏麵根本不是胰島素,而是無色無味的生理鹽水!
這是蓄意謀殺!
我以最快的專業速度做出反應:立刻更換上真正的胰島素,調整泵速搶救。
同時,我當即向護士長王姐進行了口頭彙報。
王姐深知事態嚴重,立刻帶我調取了治療室的監控,我用手機將孟甜的惡行錄了像。王姐立刻去寫彙報材料,隻等所有人都上班。
雖然我發現並及時糾正了藥物,但由於生理鹽水已經泵入了大半夜,嚴重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已經形成,病人的多器官功能開始出現衰竭征兆。
早上七點半,還沒到交班時間。
沈舟提前來到了科室。
當他走到15床前,看清病床上危在旦夕的母親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媽!媽你怎麼了?!”他發了瘋地按床頭鈴,“快!準備搶救!靜脈通道!多參數監護儀!”
孟甜此時剛換好衣服走進來,臉上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別愣著了,快去準備藥吧。15床搶救,需要立刻靜推20%的甘露醇250ml降顱壓。”我指了指藥架。
“拿藥的時候,千萬記得再核對一遍原始標簽,別拿錯了!”
孟甜淚眼汪汪地瞪了我一眼,以為我是在故意使喚她。
但搶救室裏沈舟的怒吼聲不斷,她不敢耽擱,隻能慌亂地跑去藥架拿藥。
那裏放著兩排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玻璃瓶。
一排是20%的甘露醇,用於快速降顱壓。
另一排是50%的葡萄糖,用於低血糖休克的病人。
為了區分,我特意在葡萄糖的瓶身上用紅筆畫了個小小的叉。
而現在,那些玻璃瓶上,都被孟甜貼上了卡通貼紙。
甘露醇上是黃色小星星,葡萄糖上是黃色微笑太陽。
在極度的慌亂和催促中,這兩個黃色貼紙,根本難以分辨。
“快點!藥拿來沒有!想害死我媽嗎?!”沈舟在搶救室裏大吼。
我在她身後又喊了一遍:“藥要核對原始標簽!”
孟甜隨手抓起一瓶貼著黃色貼紙的藥,就衝進了搶救室......
幾分鐘後,搶救室裏傳來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緊接著,是沈舟驚恐到變調的嘶吼。
“血糖!病人的血糖怎麼會飆到30mmol/L!”
“誰給的藥!剛才誰推的葡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