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掏出手機,當著家屬的麵開始查字。
男人側頭看了一眼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老父親,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拿著手機嘟嘴自拍般查字的粉色生物。
“你到底會不會?不會就滾!”
孟甜被吼得一哆嗦,手機差點脫手。
但她很快又擠出笑臉,伸手想去拍男人的胳膊:“叔叔你消消氣嘛,寶寶第一次嘛,你就當寶寶是你女兒——”
“我女兒要是像你這樣,我早把她腿打折了。”
男人一把撥開她的手,“ICU是救命的地方,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給我叫你們領導來!”
孟甜的下巴開始抖,她攥著病曆本往後退了兩步。
旁邊床的一個老太太家屬忍不住插了一嘴:“姑娘,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別在這兒嚇著病人了。”
孟甜跺著腳:“寶寶......寶寶沒有不舒服嗎,寶寶是這裏的護士!”
“護士?”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們醫院沒人了嗎?派個未成年過來?”
孟甜攥著拳頭在臉頰上晃。
“人家已經22歲了!不是未成年!”
“22了還自稱寶寶?腦子有病吧?”
男人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告訴你,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就找你!趕緊給我換個正常的護士來!”
孟甜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眼圈一紅,當場就哭了出來,轉身就跑出了病房。
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付這種聽不懂人話的,就得讓社會來給她好好上一課。
我走進病房,拿起病曆,開始和家屬溝通。
“先生您好,我是18床的責任護士藍彩。剛才那位是我們的新同事,業務還不熟練,請您見諒。現在由我來接手,您父親的情況是......”
三言兩語,我就把病人的情況、接下來的治療方案以及注意事項交代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臉色緩和下來,點了點頭:“還是你看著靠譜。護士,我爸就交給你了。”
我剛從病房出來,就被沈舟堵了個正著。
他臉色鐵青,顯然是已經聽了孟甜的哭訴。
“藍彩!你故意的吧!”
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18床家屬難纏,還讓孟甜過去?你這不是存心讓她難堪嗎?”
“主任,我隻是按照您的指示,鍛煉新人。”
我看著他,“而且,是孟甜自己說她親和力強,適合溝通。出了問題,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怪別人?”
“你!”沈舟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他大概沒想到,以前那個在他麵前唯唯諾諾的藍彩,現在敢這麼跟他說話。
“主任,”我向前一步,“您到底是關心科室的醫療安全,還是隻關心您的小師妹受沒受委屈?”
“你......你給我寫一份關於這次家屬投訴的報告!下班前交上來!”
他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寫報告?好啊。
我要讓全院的人都知道,ICU有個“寶寶病”護士,和偏袒她的“好師兄”主任。
我客觀、詳細描述了孟甜如何用“寶寶”的口吻和家屬溝通,如何引起家屬的強烈反感,以及家屬如何質疑我們科室的專業性。
報告的最後,我情真意切地建議,為了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建議對全科護士進行溝通技巧的再培訓。
尤其是針對新入職員工的崗前培訓,應該把“職業化”作為重點考核標準。
我沒把報告直接交給沈舟,而是按照醫院流程,發到了護理部的公共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