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紅燈刺眼。
等我跌跌撞撞地衝進病房。
病床上的母親已經閉上了眼睛。
我撲過去,握住她逐漸冰涼的手。
“媽!媽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回來了,我帶你住大房子......”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原本微弱起伏的波浪線。
伴隨著刺耳的長鳴聲,最終歸於一條平直的直線。
醫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節哀。”
我跪在床邊。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母親冰冷的手背上。
那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愛我的人。
徹底離開了我。
母親的葬禮辦得極簡。
遺像上的母親,笑容溫和,透著慈祥。
我跪在蒲團上,往火盆裏一張張地添著紙錢。
火光映著我的臉,沒有表情。
就在骨灰即將下葬的這天。
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我抬起頭。
李遠航帶著李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李遠航走到靈堂前。
沒有鞠躬,也沒有上香。
他環顧了一圈冷清的四周,發出一聲嗤笑。
“喲,這葬禮辦得夠寒酸的。”
“老太太走得也真會挑時候。”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浩浩升學的時候死,真是晦氣。”
我猛的站起身。
抓起旁邊的一把紙錢,狠狠砸在李遠航臉上。
“滾出去!”
我的聲音嘶啞。
李遠航被紙錢糊了臉,惱羞成怒。
“你發什麼瘋!”
“我今天來,是來拿屬於浩浩的東西的。”
李浩立刻上前一步。
堅定地擋在他父親身前。
“升學宴那天,村裏親戚給的份子錢都在你那兒吧?”
“那可是給我的升學禮,你憑什麼扣著不放?”
“趕緊把錢交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討債鬼一樣的兒子。
氣極反笑。
“幾千塊的份子錢,你們這身價百萬的大老板也要來搶?”
李浩皺起眉頭,滿臉嫌惡。
“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你是不是想用外婆的死來博取同情,拖累我們?”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斷親協議都簽了,你別想再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
靈堂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幾個幫忙的遠房親戚開始在旁邊指指點點。
“這祈音也太不懂事了,兒子的錢也要貪。”
“就是,人家遠航現在是大老板,還能差這點錢?就是爭個理。”
“老太太死了,她以後可怎麼活哦。”
就在這時。
幾名胸前掛著市科創城重大項目動遷指揮部工作牌的人。
在街道辦王主任的帶領下,滿頭大汗地擠進了院子。
王主任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氣喘籲籲地走到我麵前。
“祈女士您好。”
王主任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語氣恭敬。
“您母親名下那套祖宅的拆遷補償,已經全部下發了。”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文件袋。
從裏麵掏出一疊紅彤彤的房產證。
足足有十本。
“這是新城核心區十套現房的房本,以及附帶的三百萬現金補償的銀行回執。”
“請您核對一下,在這裏簽個字。”
王主任的話音剛落。
整個靈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上一秒還滿臉嫌棄,叫囂著要份子錢的李遠航和李浩。
瞬間僵在原地。
李浩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十本房產證上。
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媽......什麼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