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青檸在病房醒來,唯一能看見的右眼也模糊不清。
“你醒了!”傅明淵猛地抓她的手,眼底掛著烏青。
“你身上多處骨折,眼睛和手傷更重了,要好好休養。”
她抽回手,傅明淵手僵了一瞬,又為她蓋緊被角。
“晚棠她當時呼吸困難,眼睛又受了傷,我必須先帶她出人群,所以......”
她沒有回應,隻是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眼神空洞如死水,傅明淵心頭莫名一緊,卻強壓下異樣。
“城南最好的墓地我買了,你還想要什麼,我都答應。別再在公司上市前添亂了。”
她垂下眼睫,眼底隻剩一片死寂。
“我要奶奶活過來。”
“青檸,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他聲音軟了幾分,“可我們從小什麼苦沒吃過,你一直都堅強,忍忍就過去了。”
助理突然快步進來:“傅總,太太傷了蘇小姐的眼睛,角膜受損嚴重,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供體,隻是對方可能不太願意......”
傅明淵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急迫:“不惜一切代價!晚棠的眼睛必須恢複!”
薑青檸靠在枕頭上,忽然笑了,
她左眼早已失明,出獄幾個月,他從未急過;可蘇晚棠傷了眼,他卻一刻也等不了。
蘇晚棠是天之驕女,半點委屈都是天大的事。而她命如爛泥,什麼事,忍忍就過去了。
那個年少許諾護她一生的少年,那個曾與她同甘共苦的男人,早在五年前就徹底死了。
她明白的,太遲了。
她沉沉閉上眼睛,隻覺得好累。
傅明淵看著她,眼神閃過一絲掙紮,他伸手想去觸碰她散亂的發絲,又在半空停住,慢慢收回。
“等上市敲完鐘,我就接你回家。”
他拿走她手機,又在門口多安排了兩個照顧她的人。
“這幾天別碰手機,免得心煩。”
可在薑青檸看來,這一切不過是怕她報警,保護蘇晚棠而已。
他急匆匆離開,不久後助理帶著兩個醫生進來。
“薑小姐,得罪了。”助理麵無表情,“蘇小姐說,螻蟻,不配有眼睛。”
薑青檸渾身寒涼,剛要掙紮,就被人按住手腳,針管紮進脖頸,視線一點點陷入徹底的黑。
第二天,證券交易所金碧輝煌。
傅明淵一身高定西裝,挽著戴墨鏡的蘇晚棠,立於大屏幕前。
台下掌聲雷動,“天作之合”“身家翻三倍”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傅明淵唇角微揚。
等上市落定,他要親自陪青檸尋訪名醫,治好眼睛和手。他要用錢和權全力托舉她,成為最耀眼的鋼琴家。
曾許諾過她的一切,他都會一一兌現。
可恍惚間,她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浮上心頭,傅明淵心口一窒。
他暗自寬慰,他們還有一輩子。青檸向來堅韌,最近的委屈,總會慢慢釋懷。
同一時間,刺眼的白光照下,薑青檸被綁在手術台上,意識半浮半沉。
“蘇小姐交代,取完角膜,推針空氣製造醫療事故假象。”
醫生的話飄進她意識,原來她就要死了。
就在這時,手術室被推開。
幾個醫生嚇得手一抖,看清來人後個個腿軟,慌忙躬身鞠躬。
薑青檸朦朧間,隻看到一個高挑的男人逆光而來,走到手術台前,垂眸看她。
熟悉的嗓音漫開:“出了獄,還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薑青檸用盡最後力氣:“帶我......和奶奶......走。”
交易所上市鐘聲敲響,金色彩帶漫天飛舞。
傅明淵對著鏡頭,笑得意氣風發,前程萬丈。
城郊機場,一架私人飛機衝上雲霄。
薑青檸靜坐在舷窗旁,身後是奶奶的遺體。
她緩緩拉下遮光板,將這座城市的所有過往,一並隔絕在外。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那個愛他、念他、為他受盡苦楚的薑青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