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媽從來不喜歡程硯清。

從我十八歲開始追他，她就說過：“一個男人，你追了他一年他都不回頭，說明他心裏沒你的位置。“

我不聽。

以為隻要夠真心，鐵樹也能開花。

後來鐵樹確實開花了。

可花不是為我開的。

我媽聽完一切，隻說了一句：“回來住吧。“

“還不行。我要先把自己該拿的，拿回來。“

“需要你爸出麵嗎？“

“暫時不用。我想自己來。“

她沒再多說。但我知道她放下電話後一定會告訴我爸。

我媽就是這樣的人，嘴上從不催，暗地裏能替我擋住一切。

第二天，我讓許婉幫我約紀清漪吃飯。

理由是獵頭公司有個好崗位推薦。

中午十一點半，我坐在一家安靜的西餐廳裏，等來了她。

她比照片上更好看。黑色高領毛衣，素顏，皮膚好得發光。

坐下後很快發現對麵不是獵頭。

“你是......“

“江吟。程硯清的未婚妻。“

她拿名片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直接開口：“程硯清去年八月定製了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刻了你的名字。他當時向你求婚了？“

她表情沒變，端杯子的手穩了一下——那種刻意的穩。

“是。“

“你拒絕了。“

“是。“

“為什麼？“

她沉默三秒，語氣很淡：“因為他不值得。“

“什麼意思？“

“我跟程硯清在一起過兩年。他說過很多次要給我一個交代。可每次到了關鍵時刻，他就退。“

“他爸不同意你們？“

“他爸覺得我家庭條件不夠。“她笑了一下，“程硯清嘴上說不在乎，但身體很誠實。我提分手那天，他居然鬆了口氣。“

“然後他就來找我了。“

“他不是找你。“她看著我，“他是找你家。“

這句話我早就猜到了。

可從當事人嘴裏說出來，還是紮得人發疼。

我最後問了一句：“你現在還跟他有聯係嗎？“

她笑了下，那笑容的意味我看不透。

“你覺得呢？“

跟程硯清如出一轍——從來不給一個確定的答案，讓你自己揣度，自己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