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在裏麵?”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門縫。
是教導主任在巡查。
我屏住呼吸,迅速將舊手機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靜靜地等腳步聲遠去,我才推開器材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溜回了教室。
下午第一節課是自習。
我剛坐下,一張卷子就飛到了我的桌麵上。
“林清蓿,鄭老師說了,你雖然不樂意,但作為班裏的學習委員,該盡的義務還得盡。”
蘇語恬站在過道裏,手裏拿著一遝空白試卷。
“這是昨天理綜考試的最後一道壓軸題,全班隻有你做出來了。”
“你上去給大家講講吧。”
她笑得一臉無害,聲音卻大得足以讓全班聽見。
講台上的鄭鴻遠正在批改作業,連頭都沒抬,顯然是默許的。
這是一種變相的施壓。
隻要我不上去,就是坐實了“自私自利、不服從管教”的罪名。
我看著桌上那張卷子,站起身,走向講台。
拿起粉筆,我轉身麵對黑板。
那道壓軸題是物理電磁學和運動學的綜合題。
常規解法需要列四個方程,過程極其繁瑣,極易出錯。
我沒有寫常規解法。
我直接套用了大學物理中的微積分模型,用極坐標係建立方程。
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敲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不到三分鐘,半塊黑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微積分符號和偏導數公式。
“解完了。”
我扔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答案是根號三分之二。”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黑板上那些仿佛天書一樣的符號。
“林清蓿,你寫的這是什麼鬼畫符?”
祁越第一個摔了筆。
“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想講就直說,用這種我們根本看不懂的東西來糊弄人,你是在秀優越感嗎?”
蘇語恬立刻附和。
“就是啊清蓿,大家都在認真聽,你這態度也太不端正了。”
“你明明知道我們沒學過微積分,你這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們聽懂嗎?”
底下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原來她平時考高分都是用這種超綱的方法。”
“太陰險了,故意講錯題害我們。”
“真惡心,怪不得鄭老師說她人品有問題。”
我站在講台上,冷冷地看著這些張牙舞爪的嘴臉。
“方法我給你們了。”
我指著黑板。
“這種解法能節省二十分鐘的考試時間。”
“你們看不懂,是因為你們腦子不夠用,不是我的問題。”
“啪!”
鄭鴻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林清蓿,你太放肆了!”
“讓你給同學講題,你在這裏炫耀什麼?”
“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幾步走到我的座位旁,一把抓起我的書包。
“我倒要看看,你平時到底在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把你教得這麼目中無人!”
嘩啦。
他直接把我的書包底朝天倒了過來。
書本、筆袋、草稿紙掉了一地。
“鄭老師,你這是侵犯隱私。”
我大步走過去,厲聲製止。
“你管這叫隱私?”
鄭鴻遠冷笑,腳尖撥弄著地上的東西。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彎下腰,從一堆複習資料裏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小冊子。
封皮上印著京大的校徽,沒有任何中文標注。
這是賀教授之前私下寄給我的內部考核資料。
鄭鴻遠翻了兩頁,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不懂裏麵的專業術語,但他認得封麵上的印章。
那是學校前幾天剛失竊的、準備給特長班用的內部絕密押題卷的包裝袋上一樣的防偽水印。
“好啊。”
鄭鴻遠像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猛地轉過身。
“林清蓿,我之前還納悶,你怎麼每次摸底考都能拿滿分。”
“原來你居然偷了學校的絕密押題卷!”
全場嘩然。
“偷試卷?”
“天哪,年級第一居然是賊?”
“怪不得她不肯給我們看筆記,原來都是偷來的答案!”
我看著鄭鴻遠手裏揮舞的那本英文文獻,覺得荒謬至極。
“鄭老師,你看清楚那是什麼再說。”
我語氣平靜。
“那是一本全英文的量子力學基礎論題,根本不是什麼押題卷。”
“你少在這裏狡辯!”
鄭鴻遠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滿臉正氣凜然。
“這水印就是學校教務處的防偽標!”
“你不僅自私自利,現在居然還敢偷竊國家機密文件!”
“祁越,你去把教導主任和校長叫來。”
“今天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不用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