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越猛地踹了一腳我的課桌。
“你算個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鐵質的書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白痕。
“本少爺看你的筆記是給你臉。”
他指著我的鼻子。
“信不信我讓我爸給學校捐棟樓,現在就能讓你這窮光蛋滾出學校?”
教室裏靜悄悄的,沒人敢出聲。
祁越家裏有錢,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平時連鄭鴻遠都對他點頭哈腰,更別提這些普通學生了。
蘇語恬在旁邊添油加醋。
“清蓿,你這也太自私了吧。”
“剛才鄭老師還在班會群裏說,讓你帶帶大家,你居然當眾頂撞老師的好意。”
“你成績好也不能這麼傲慢啊。”
我沒理會蘇語恬,冷冷地盯著祁越。
“捐樓是吧?”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你現在就打,我在這裏等著。”
“看看是你爸的樓捐得快,還是我把這段錄音發給教育局舉報信箱快。”
祁越的臉色變了。
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輿論對他沒好處。
“算你狠。”
他咬著牙切齒。
“林清蓿,你給我等著,有你求我的時候。”
他轉身摔門走出了教室。
蘇語恬見狀,也趕緊追了出去。
我平靜地拉好書包,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簡南往旁邊挪了挪,像躲避瘟神一樣看著我。
我毫不在意。
中午放學的時候,我被叫到了學校接待室。
推開門,我就看到了我媽。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局促地坐在沙發邊緣。
手裏還攥著平時擺攤用的圍裙。
鄭鴻遠坐在她對麵,手裏端著那個熟悉的保溫杯。
“媽,你怎麼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拉住我媽粗糙的手。
我媽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焦急和擔憂。
“清蓿,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
她聲音都在發顫。
“鄭老師說你不服從學校安排,影響班級團結。”
我轉頭看向鄭鴻遠。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林媽媽,不是我說。”
他放下杯子,歎了口氣。
“清蓿這孩子,成績是好,但思想品德有大問題。”
“學校給她發補助,免學費,結果她連給同學輔導一下作業都不願意。”
“今天甚至在班上辱罵同學。”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我媽的表情。
“這樣自私自利的性格,要是到了社會上,是會吃大虧的。”
“我看那個省級優秀學生的推薦,還是得再考慮考慮。”
我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太知道那個推薦名額對我有多重要了。
那是她起早貪黑炸油條、賣煎餅,唯一的盼頭。
“鄭老師,您別生氣。”
我媽猛地站起來,對著鄭鴻遠就鞠了一躬。
“清蓿她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說她。”
“您千萬別取消她的推薦資格,她不能沒有這個加分啊。”
我的心像被刀狠狠紮了一下。
上一世,我媽也是這樣為了我四處求人,低聲下氣。
最後卻眼睜睜看著我死在急診室。
“媽,你別求他。”
我一把拉住我媽的胳膊,將她拽直。
“我沒做錯任何事,不需要道歉。”
鄭鴻遠冷笑了一聲。
“林媽媽,你看到了吧?”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既然她這麼有主見,那以後班裏的事她就別管了。”
“不過醜話說在前麵。”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的期中摸底考,如果她掉下年級第一,這個月的貧困補助就停發。”
“學校的錢,不養白眼狼。”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媽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
“清蓿,你為什麼要跟老師頂嘴啊。”
她摸著我的臉。
“咱們家沒錢沒勢,鬥不過人家的。”
“你就幫幫同學怎麼了?累點就累點,總比拿不到補助強啊。”
我看著我媽鬢角的白發,喉嚨發緊。
我不能現在就掀桌子。
我要是現在被退學,我媽會崩潰的。
我必須忍。
“媽,我知道了。”
我輕聲安撫她。
“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把送走後,我躲進教學樓後麵的廢棄器材室。
我掏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連上學校微弱的公共網絡。
打開郵箱,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英文地址。
收件人:京大物理係拔尖計劃 賀景山教授。
“賀教授,我是林清蓿。”
“之前您提到的那個量子交叉學科項目,我考慮好了。”
“我同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