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的後門被推開。
教導主任黑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安。
“鄭老師,怎麼回事?在走廊就聽到你們班吵吵嚷嚷的。”
鄭鴻遠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將那本全英文小冊子遞了過去。
“王主任,您來得正好。”
“我剛才在檢查林清蓿的書包時,發現了這個。”
他指著封皮上的水印,壓低聲音但又確保前排同學能聽到。
“這水印,和上周教務處失竊的那批絕密試卷一模一樣。”
教導主任接過冊子,翻看了一下,眉頭緊鎖。
他其實也看不懂裏麵高深的物理公式,但他認得那個複雜的防偽印記。
在這個高考臨近的敏感時期,任何與“泄題”、“偷竊”相關的字眼都足以挑動所有人的神經。
“林清蓿,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教導主任目光嚴厲地盯著我。
“這是我私人複習資料。”
我站直身體,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
“這是京......”
“你還敢撒謊!”
鄭鴻遠粗暴地打斷了我。
“你一個連輔導書都買不起的貧困生,哪來的錢買這種高級內部資料?”
他轉身麵向全班同學,大聲宣布。
“同學們,我們絕不能容忍一個道德敗壞的小偷留在我們班級!”
“她平時的好成績,很可能都是靠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得來的!”
蘇語恬立刻在下麵帶頭喊了起來。
“開除她!我們不要和小偷一起考試!”
“開除林清蓿!”
祁越跟著起哄,甚至走過來,一腳將我散落在地上的課本踢飛。
“早看你不順眼了,趕緊滾出我們一班。”
課本砸在牆上,書頁散落一地。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表演,拳頭在衣袖裏死死捏緊。
“王主任。”
鄭鴻遠轉過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建議立刻對林清蓿進行通報批評,並上報學校,取消她的學籍。”
“這種學生,絕對不能讓她參加高考,否則就是對其他學生的不公平。”
取消學籍。
這意味著我這三年的努力全部白費,我將徹底失去高考的資格。
教導主任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先帶到教務處去,通知她家長來。”
半個小時後,我媽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教務處。
她頭發淩亂,腳上的鞋子還沾著擺攤用的麵糊。
一進門,她就撲通一聲跪在了鄭鴻遠和教導主任麵前。
“老師,主任,我家清蓿絕對不可能偷東西啊!”
她哭著去拉鄭鴻遠的褲腿。
“她每天晚上複習到淩晨,她沒日沒夜地看書,她不會幹那種事的啊。”
“林媽媽,你別在這裏撒潑。”
鄭鴻遠嫌惡地後退了一步,踢開了我媽的手。
“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我媽麵前。
“這是一份退學申請書,你現在簽了,我們就不報警。”
“否則,你女兒不僅考不上大學,還得進去蹲局子!”
我媽看著那份退學申請書,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突然,她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憋得青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
我衝過去抱住她。
她有嚴重的心臟病,這幾年一直靠廉價藥物吊著。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衝著那群冷漠的老師大喊。
鄭鴻遠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別裝了,林清蓿。”
“這套把戲救不了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除非你現在答應,把你的所有筆記和學習方法交出來,無償供全班複印。”
“並且每天晚上留下來給祁越他們補課直到高考前一天。”
“我可以考慮幫你在校長麵前求求情,給你留個留校察看的處分。”
我死死地盯著鄭鴻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從一開始,他要的就不是什麼正義,他要的是榨幹我最後的剩餘價值。
看著懷裏呼吸越來越微弱的母親,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將我淹沒。
就在我即將咬碎牙齒,準備妥協的那一刻。
教務處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位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無視了教導主任震驚的目光,徑直走到我麵前。
“我是京大少年班的,我來接林清蓿同學去大學參與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