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一個要命一條!”
謝硯之怒極反笑,眼中的殺意再無掩飾。
他握緊劍柄,手腕猛地用力。
冰冷的劍鋒刺破我的中衣,紮進皮肉。
尖銳的劇痛瞬間炸開,溫熱的鮮血順著劍槽湧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沒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呼。
隻仰著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我曾拚命想要護住的男人。
上一世,他死在法場時,也是這般大雪紛飛的夜。
我在人群中看著他的人頭落地,連收屍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我背負惡名強行改局,換來的卻是他親手刺入我心口的劍。
“世子爺且慢!”
就在劍刃即將刺入更深處時,張院判突然驚呼出聲。
“取心頭血需得活人自願,若是心生怨懟強行取血,那血便是濁的,非但解不了毒,反而會催命啊!”
謝硯之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低頭看著劍刃上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軟榻上的林皎月似是受了驚嚇,再次虛弱地咳了起來。
“硯哥哥,不要......”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又虛弱地跌回榻上。
“姐姐恨我入骨,怎會自願救我?”
“你別逼她了,這是月兒的命,月兒認了。”
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謝硯之猛地抽回長劍。
帶出的血花濺在了他暗紅的喜服上,融為一體。
他扔下劍,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
“去大牢,把趙家那個老不死的提出來!”
我猛地睜大眼睛。
“謝硯之!你敢動我爹!”
我的父親,前朝的老太傅,一生清正廉明,卻因不願與閹黨同流合汙被構陷下獄。
如今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不是骨頭硬嗎?”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你爹在詔獄裏的命硬。”
“你若是今晚不肯獻出心頭血,明日一早,我就讓人把你爹的屍首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窟。
他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並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謝硯之,你堂堂鎮國公世子,竟用這種下作手段威脅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兵不厭詐。”
他冷漠地看著我。
“對待你這種毒婦,何須講什麼君子之風?”
林皎月在榻上柔柔弱弱地開口了。
“硯哥哥,不可......”
“趙太傅清譽滿天下,怎能因我受此無妄之災?”
“月兒寧死,也不願硯哥哥背上脅迫忠良的惡名。”
聽聽,這話說的多麼漂亮。
踩著我爹的命,還要給自己立一個清純善良的牌坊。
謝硯之被她這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握住林皎月的手,語氣溫柔得滴水。
“月兒放心,我不會讓她臟了你的手。”
說完,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趙霜濃,我隻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是要保你爹的命,還是保你這碗血?”
侍衛已經端著一個白玉瓷碗走到了我麵前。
那碗裏盛著半碗清水,在夜風中泛著慘白的光。
我看著那隻碗,再看看謝硯之那張絕情的臉。
前世的恩情,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
“我取。”
我閉上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謝硯之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
侍衛遞上一把銀薄的匕首。
我接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對準心口的位置,用力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滴答滴答地落入白玉瓷碗中。
一滴,兩滴,三滴......
每一滴都像是在抽空我的生機。
我疼得渾身冷汗,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
直到那半碗清水被徹底染紅,我才無力地垂下手。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侍衛立刻端著碗走向張院判。
謝硯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隻緊張地盯著張院判製藥。
我癱倒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
徹骨的寒意從地底鑽進四肢百骸。
我看著他們忙作一團。
謝硯之,你可知道。
這血,是喂不熟那條毒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