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我跪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紋路蜿蜒流淌。
謝硯之走到我麵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仰起頭。
“我再問最後一遍,解藥在哪?”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指骨幾乎要捏碎我的下巴。
我被迫迎上他充滿殺意的目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我說了,我沒下毒。”
“謝硯之,你若是個有腦子的,就該好好查查她身邊的丫鬟,查查她今日出門前喝過什麼。”
“而不是在這裏像條瘋狗一樣咬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嘴角漫出一絲血腥味。
“死不悔改。”
謝硯之甩了甩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軟榻上的林皎月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她虛弱地抬起手,想要去拉謝硯之的衣角。
“硯哥哥......別打姐姐了......咳咳......”
“月兒命賤,死便死了,莫要因為我,傷了你和姐姐的情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裏摸出一方帕子捂住嘴。
帕子拿開時,上麵又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
謝硯之大步跨回她身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月兒,你別說話了,留著點力氣。”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貼身小廝。
“去太醫院請的張院判怎麼還沒到?”
小廝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世子爺,張院判來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走入院中。
謝硯之立刻讓開位置。
“張院判,快看看她的毒還有沒有法子解?”
張院判搭上林皎月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半晌,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世子爺,林姑娘中的這腐心散,乃是西域奇毒。”
“毒氣已經開始攻心,老朽無能,隻怕是......回天乏術了。”
謝硯之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他一把抓住張院判的衣領,雙眼赤紅。
“庸醫!我謝家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若是救不活她,我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張院判嚇得渾身發抖,戰戰兢兢地開口。
“世、世子爺息怒。”
“這毒,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法......”
謝硯之立刻鬆開手。
“說!什麼解法?”
張院判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心虛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古書有雲,若中腐心散,需以至親至純之人的心頭血為引,配以雪蓮熬煮,方可暫緩毒性。”
“隻是這藥引,極其傷身,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著張院判那閃躲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老東西,被人收買了。
謝硯之緩緩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裏的石頭。
“趙霜濃,你不是說你沒下毒嗎?”
他停在我麵前,拔出腰間的佩劍。
冰冷的劍刃貼上我的心口。
“那就用你的心頭血,來證你的清白。”
我看著他握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謝硯之,你瘋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前妻,你為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要取我的心頭血?”
“你也配提‘前妻’二字!”
謝硯之猛地將劍刃往下壓了一分,刺破了我的外衣。
“你讓人當街扒了皎月的衣裳,毀她清白,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今日這血,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閉上眼,將喉頭的澀意生生咽下。
“要血沒有,要命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