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頭血取完後,我被像塊破布一樣扔回了柴房。
沒有大夫,沒有止血藥。
隻有呼嘯的冷風從破敗的窗欞裏灌進來。
我在地上蜷縮了一夜,靠著撕裂的裙擺死死按住胸口的傷。
第二日清晨,門鎖發出沉悶的響聲。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伴隨著一陣極其奢靡的異香。
林皎月穿著一身蘇繡月白裙,踩著精致的鹿皮小靴走進來。
哪裏還有昨晚那副毒發要死的虛弱模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捂著鼻子輕笑出聲。
“嘖嘖,趙姐姐這副模樣,可真是讓人心疼呢。”
我靠在牆角,虛弱地抬起眼皮。
“怎麼?我的血好喝嗎?”
林皎月嫌棄地撇撇嘴。
“姐姐的血又腥又臭,若不是為了走個過場,我都嫌臟了我的碗。”
她緩步走到我麵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膝蓋。
“不過,也多虧了姐姐這碗血。”
“硯哥哥昨晚可是心疼壞了,整夜都守在我床前,連眼睛都沒合一下。”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趙霜濃,你費盡心思扒了我的衣裳,毀了我的婚事,有什麼用?”
“這世子夫人的位置,遲早還是我的。”
“你那可憐的爹,也很快就會去地底下了。”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你什麼意思?謝硯之答應過我,隻要我取血,他就放過我爹!”
林皎月捂著嘴嬌笑起來。
“硯哥哥是答應了,可我沒答應呀。”
“實話告訴你吧,今早我已經派人去了詔獄,送了你爹一碗加了料的補湯。”
“這會兒,估計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炸裂了。
“你找死!”
我不知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撲向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林皎月顯然沒料到我還有力氣反抗。
她被我撲倒在幹草堆上,發出尖銳的驚呼。
“放開我!來人啊!救命!”
我雙目赤紅,死死掐住她的喉嚨。
“你敢動我爹!我殺了你!”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人大力踹開。
“趙霜濃!你幹什麼!”
謝硯之怒吼一聲,衝進來一腳將我踹飛。
我重重地撞在牆上,胸口未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前襟。
謝硯之慌忙將林皎月扶起來,上下打量。
“月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林皎月立刻換上了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她縮在謝硯之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哥哥,我好心來看望姐姐,給她送些吃食。”
“可她一見我,就像發了瘋一樣要殺我......”
“月兒好怕......”
謝硯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看向我的眼神,猶如看著死物。
“趙霜濃,你真是死性不改!”
“我留你一命,你竟還敢行凶?”
我捂著胸口,嘔出一大口鮮血。
“謝硯之,她殺了我爹......”
我指著林皎月,聲音淒厲。
“她讓人去詔獄給我爹下了毒!”
謝硯之眉頭緊鎖,眼神裏卻滿是不耐煩。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皎月柔弱善良,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可能去詔獄殺人?”
“分明是你自己心腸歹毒,還想誣陷好人!”
我看著他那張篤定的臉,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混合著鮮血一起滾落。
“好一個柔弱善良!好一個不會殺人!”
“謝硯之,你瞎了眼!你會後悔的!”
他被我的笑聲激怒,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我後不後悔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現在就要付出代價。”
“來人!”
“把這瘋婦給我拖出去,打斷她的右手!”
“我看她以後還怎麼拿刀傷人!”
兩個如狼似虎的侍衛衝進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其中一人舉起了一根粗壯的殺威棒,對準了我的右手腕。
我死死盯著謝硯之。
“謝硯之,你若斷我手,我與你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他冷漠地轉過身,捂住林皎月的眼睛。
“動手。”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根殺威棒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砸向我的手腕。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