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那個小賤蹄子帶上來!”
我剛被拖回昭獄,還沒緩過那口氣,蘇清婉尖銳的嗓音便刺透了陰暗的甬道。
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走了進來。
那是我的貼身丫鬟,秋鳶。
她是從小陪我長大的情分。我滅沈府滿門那日,為了不連累她,提前將她迷暈送出了城。
她怎麼會被抓回來?
我猛地掙紮起來,琵琶骨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秋鳶!你們放開她!”
秋鳶聽到我的聲音,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此刻被打得鼻青臉腫。
“小姐......奴婢沒走遠......奴婢想回來找您......”
她哭著朝我爬過來,卻被婆子一腳踹翻在地。
蘇清婉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進來,手裏把玩著一枚熟悉的玉佩。
那是我謝家暗衛的虎符!
“長寧姐姐,你這丫頭嘴可真硬,我讓人拔了她十個指甲蓋,她都不肯說出這塊玉佩的下落呢。”
蘇清婉笑吟吟地看著我,眼裏全是惡毒的算計。
我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玉佩,渾身發抖。
“蘇清婉,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事與秋鳶無關,你衝我來!”
沈晝此時也走進了昭獄,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秋鳶,眼神冰冷。
“謝長寧,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他將那枚玉佩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清婉在城外截獲了你的丫鬟,從她身上搜出了這枚號令謝家死士的玉佩!”
“你先是屠我沈家滿門,現在又派丫鬟去城外調集死士。”
他步步緊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說!你到底在密謀什麼!是不是想連我也一起除掉,好掩蓋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被他掐得眼前發黑,拚命去掰他的手。
“我沒有......我若想殺你......你早就死了......”
這是實話。
那天在喜房裏,我穿著嫁衣等他。
如果我真有異心,完全可以在他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讓死士將他亂箭射死。
可我沒有。我遣散了所有人,隻身一人承受他的怒火。
“沒有?”
蘇清婉嬌滴滴地插話進來。
“沈哥哥,姐姐自然不會承認了。這丫頭是她的心腹,肯定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不如,交給妹妹來審吧?”
沈晝鬆開手任由我跌落在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隨你。”
蘇清婉得到首肯,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
“來人,把這死丫頭給我架起來!”
她拔下頭上的一根鋒利的銀簪,一步步走向秋鳶。
“秋鳶,你說,你家小姐到底為什麼殺沈家滿門?”
“隻要你乖乖交代,我就留你一具全屍。”
秋鳶虛弱地朝我吐了一口血沫。
“呸!你這個黑心肝的女人,我家小姐是天下最好的人,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找死!”
蘇清婉臉色一沉,猛地舉起銀簪狠狠紮進了秋鳶的肩膀。
秋鳶慘烈的叫聲在昭獄裏回蕩,每一聲都像刀一樣剜在我的心上。
“住手!蘇清婉,你住手!”
我瘋狂地掙紮,鐵鏈將我的琵琶骨扯出更多鮮血。
“沈晝!你瞎了嗎!你看不出她在屈打成招嗎!”
我朝著沈晝嘶吼,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沈晝卻無動於衷地站在一旁,甚至伸手攬過了蘇清婉的腰。
“清婉這是在替我沈家審問罪人,有何不可?”
“謝長寧,隻要你說出你的真實目的,我就讓清婉停手。”
我的真實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保住你這條命!
可我不能說,一旦說出真相,皇帝勢必會徹查沈家通敵的證據。
到時候沈晝依然難逃一死。
我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我沒有什麼目的,我就是恨你們沈家,我就是想殺人!”
我絕望地大喊。
蘇清婉聽到這話,笑得更加猖狂。
“沈哥哥,你聽到了吧?她自己都承認了。”
“既然如此,這丫鬟也沒什麼用了。”
她轉過頭對婆子使了個眼色。
“把她的舌頭拔了,免得臟了沈哥哥的耳朵。”
“不——!”
我瘋了一般撲過去,卻被身後的鐵鏈死死拉住。
兩個婆子死死按住秋鳶,一個人用鐵鉗撬開她的嘴,另一個人殘忍地伸出了手。
“小姐......別看......”
這是秋鳶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秋鳶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無力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