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一灘濃稠的鮮血從她嘴裏噴湧而出。

我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前世秋鳶是為了替我擋箭而死。

這一世我拚盡全力想保她一命，她卻還是慘死在我的麵前。

蘇清婉嫌棄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哎呀，真是晦氣。沈哥哥，我們走吧，這裏太臭了。”

沈晝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謝長寧，這隻是你咎由自取。”

“三日後秋後問斬。我會親自監斬，用你的血祭奠我沈家滿門。”

他們相攜離去，昭獄裏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跪在秋鳶的屍體旁，用那雙廢掉的手一點點將她抱進懷裏。

“秋鳶，對不起，是小姐沒用......”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沈晝，這一千零九條命的恩情，我算是還清了。

“從今往後，你我死生不複相見。”

......

“打死這個毒婦！”

京城的長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爛菜葉、臭雞蛋像雨點般砸向囚車。

“沈將軍保家衛國，她竟然殺光了沈將軍全家，簡直喪盡天良！”

“剝了她的皮！”

我被鐵鏈鎖在囚車裏，琵琶骨上的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陣陣惡臭。

十根手指軟綿綿地耷拉著，呈現出死灰般的顏色。

麵對周圍的唾罵，我隻覺得無比疲憊，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遊街示眾，是對死囚最大的羞辱。

沈晝這是要讓我身敗名裂，受盡天下人的唾棄再死。

囚車搖搖晃晃地駛向法場。

法場上，監斬官的位子上坐著的正是沈晝。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麵容冷峻如霜，不帶一絲溫度。

蘇清婉竟然也坐在旁邊，裝模作樣地抹著眼淚。

“沈哥哥，今日終於能為沈家上下報仇雪恨了。”

我被粗暴地踹下囚車，押解著跪在斷頭台上。

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噴在鬼頭大刀上，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午時三刻的日頭很毒，曬得我頭暈目眩。

沈晝站起身，從簽筒裏抽出一支令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謝長寧，你還有什麼遺言？”

我費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片碧藍的天空。

“我什麼都不想說。”

“沈晝，動手吧。隻盼黃泉路上，你我別再相見。”

他握著令牌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更深的仇恨掩蓋。

“冥頑不靈。”

他猛地將令牌擲在地上，聲音響徹法場。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劊子手高高舉起鬼頭大刀，帶起一陣勁風。

蘇清婉捂住眼睛，嘴角卻不可抑製地向上揚起。

我閉上眼睛，坦然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解脫了。

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那把大刀即將砍斷我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長空。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