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丈夫推下懸崖那天,江麵起了大霧。
他抓著我的手腕,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曾月,我哪裏對不起你?”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你很好,隻是不該愛上我。”
他墜下去的那一瞬,我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半年後的發布會上,我宣布丈夫失蹤的消息。
所有人都說我冷血,是攀附了豪門就翻臉不認人的毒婦。
他們不知道崖底是深潭,附近早有漁船接應。
不知道追殺他的人已經在碼頭守了三天三夜,
更不知道我逼他簽下的那份認罪書是他唯一的活路。
隻可惜,我的骨癌已經擴散,醫生說我還剩兩個月。
我念著悼詞,突然哽咽。
顧照還,我終究還是,沒能陪你走到最後。
......
“陸太太,好久不見。”
這道冷厲的聲音響起的瞬間,我手裏的高腳杯猛地一抖。
猩紅的酒液潑灑而出,濺在我不合身的禮服上。
我僵硬地轉過身,逆著宴會廳刺目的水晶燈光,看清了來人。
顧照還。
他沒有死。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高定黑色西裝,眉眼冷漠至極,正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半年了。
我以為他在國外改頭換麵,過著平靜安穩的日子。
誰能想到,他竟然成了今晚這場晚宴最尊貴的座上賓,京圈那位神秘的新貴。
“怎麼不說話?”顧照還上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像踩在我的心尖。
“看見我從地獄裏爬回來,陸太太很失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用力掐住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裏,拚命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
“顧總認錯人了。”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就想走。
右腿骨骼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劇痛。
骨癌的癌細胞正在肆無忌憚地吞噬我的身體,我疼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一隻溫熱卻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曾月,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顧照還貼近我的耳畔,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為了爬上陸淵的床,你連謀殺親夫的事都幹得出來,現在裝什麼清純?”
我緊緊咬著下唇,不敢反駁一個字。
半年前的局,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穿幫。
追殺他的那股暗網勢力雖然被端了大半,但誰知道有沒有漏網之魚。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陸淵就在那邊,你不想惹麻煩就鬆開。”
顧照還不僅沒鬆手,反而更用力地將我扯向他。
“陸淵?”他嗤笑一聲,“你覺得現在的他,還敢護著你嗎?”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幹練皮衣、留著齊肩短發的女人從顧照還身後走了出來。
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顧照還的肩膀上,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著我。
“顧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嫌貧愛富的前妻啊?”
沈微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
“長得也就一般嘛,真搞不懂你以前怎麼會栽在她手裏。”
顧照還任由她搭著肩膀,沒有避開。
“以前眼瞎罷了。”他看著我,眼底全是厭惡。
我看著他們之間熟稔的姿態,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以前的顧照還,從不許任何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內。
“哎喲,曾小姐,你怎麼不說話啊?”沈微湊上前,一副哥倆好的豪爽模樣。
“顧哥這半年受了多少罪,我可是全看在眼裏,你倒好,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
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引得周圍幾個人紛紛側目。
我別過臉,不想理會她的挑釁。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怎麼沒關?”沈微冷哼一聲,“我跟顧哥可是過命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故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在宣示主權。
這時,陸淵端著酒杯,笑容滿麵地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顧總,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陸淵這個在外人麵前不可一世的豪門闊少,此刻在顧照還麵前卻像個諂媚的隨從。
我心裏猛地一沉,終於明白顧照還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他現在的勢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陸淵。
“陸少客氣了。”顧照還隨手鬆開我的手腕,嫌惡地拿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
陸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照還,立刻心領神會。
他一把將我扯到身前,動作粗暴得扯痛了我肩胛骨的腫瘤。
“還不快給顧總敬酒?”陸淵厲聲嗬斥。
我死死咬著牙,忍著劇痛,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一杯怎麼夠?”沈微唯恐天下不亂地插嘴,“起碼得吹一瓶吧,不然怎麼顯出陸太太的誠意?”
陸淵立刻附和,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整瓶高純度威士忌,塞進我手裏。
“喝!今天要是不能讓顧總消氣,你晚上別想回去!”
我端著那瓶沉甸甸的烈酒,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碰哪怕一滴酒精。
我抬起頭,看向顧照還。
他的眼神冰冷徹骨,像是在看一個死物,沒有半分從前的溫情。
“顧照還,你一定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