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樣?”顧照還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我的狼狽。
“當年你把我推下去的時候,怎麼沒問問我願不願意?”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宴會廳裏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朝我湧來。
“這就是那個毒婦啊?”
“聽說她為了錢,親手把老公推下懸崖了......”
沈微抱起雙臂,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在一旁煽風點火。
“嫂子,你這手也太抖了吧?是不是心虛啊?”
她上前一步,作勢要幫我拿酒瓶。
“我來幫你開。”
沈微的手指看似不經意地在我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吃痛,手一鬆,酒瓶砸在桌角,瞬間四分五裂。
玻璃碴子混著烈酒四處飛濺,劃破了我的小腿。
“哎呀!”沈微誇張地尖叫一聲,立刻躲到顧照還身後。
“顧哥,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我都好心幫她了!”
顧照還一把將沈微護在身後,眼神如刀子般剮向我。
“曾月,你還是這麼惡毒。”
陸淵見狀,勃然大怒,反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賤人!你敢在顧總麵前撒潑!”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右腿疼得無法站立,我隻能被迫跪倒在滿地的玻璃碎渣裏。
碎片紮進膝蓋,鮮血很快滲了出來,染紅了裙擺。
但我卻覺得,這點疼,遠遠比不上顧照還剛才那句話帶來的萬分之一。
“陸少。”顧照還終於開口,語氣淡漠。
“看來你管教女人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陸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聲賠笑。
“顧總教訓的是,是我平時太縱容她了。”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壓低聲音威脅。
“趕緊給顧總和沈小姐道歉!快點!”
我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顧照還。
記憶裏,那個會在我生理期痛得打滾時,整夜整夜抱著我揉肚子的男人,和眼前這個冷血的閻王,怎麼也重合不到一起。
前世,或者說以前的那些溫情,仿佛隻是我臨死前的一場幻覺。
那時候他還在創業,窮得連暖氣都交不起。
我發燒,他用大衣把我裹在懷裏,眼眶紅紅地親吻我的額頭。
“月月,等我熬過這一陣,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如今,他確實熬過來了。
但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千倍百倍地還給了我。
“對不起。”我閉上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大點聲!沒吃飯嗎?”陸淵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單薄的身體狠狠栽向地麵,雙手本能地按在碎玻璃上。
掌心瞬間被割得鮮血淋漓。
沈微從顧照還身後探出頭,嘖嘖兩聲。
“這可不行啊,一點誠意都沒有。”
她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我流血的手。
“顧哥當年受的罪,可比你現在多多了。你要是真覺得抱歉,不如把地上的酒舔幹淨?”
這種極致的羞辱,讓我的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顧照還。
我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這樣踐踏我。
可我錯了。
顧照還隻是冷眼旁觀,甚至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沈微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這一刻,我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裏最後一點防線崩塌的聲音。
原來,他真的恨不得我去死。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喉間的腥甜,緩緩彎下腰。
就在我的嘴唇快要碰到地毯上的酒漬時,陸淵突然一把將我薅了起來。
“顧總,她就是個不懂規矩的賤骨頭,臟了您的眼。”
陸淵滿臉堆笑地搓著手。
“既然您看她不順眼,不如我把她送給您,隨便您怎麼處置,就當是我給您賠罪了?”
我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