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言就像京城裏的春風,一夜之間刮遍了每個角落。
隻是這風,透著刺骨的寒意。
不出三日,街頭巷尾都在傳林家大小姐身有隱疾,不能生育。
“難怪陸大人寧願毀了青梅竹馬的親事,也要娶宋家千金。”
“原來是那林姝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啊。”
“這謝世子也是個不挑食的,居然連這種貨色都要。”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往我父母的心窩裏紮。
父親在朝堂上被陸謹白的黨羽連番彈劾。
說他教女無方,德行有虧,甚至翻出了幾樁陳芝麻爛穀子的舊案,硬要給他安上一個瀆職的罪名。
母親急得整日以淚洗麵,甚至想去陸府求情。
我攔住了她,獨自一人雇了馬車,去了京城最大的茶樓。
果然,陸謹白正坐在二樓最好的雅間裏,臨窗品茗。
宋雲嫣依偎在他身邊,手裏剝著荔枝。
見我推門進來,陸謹白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揮退了左右,甚至連宋雲嫣也被他打發了出去。
“阿姝,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對麵。
“這幾日,林伯父在朝堂上日子不好過吧?”
他看著我,語氣溫柔得像是在關心一個老友。
“隻要你點點頭,那些彈劾的折子,我立刻讓人撤回來。”
我看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沒有動。
“外頭那些流言,是你散布的。”
我用的是陳述句,沒有任何疑問。
陸謹白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
“阿姝,我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你少時落過水,寒氣入體,本就子嗣艱難。”
“我不嫌棄你,願意給你一口飯吃,你該感恩戴德才是。”
他傾身上前,眼神裏帶著一種病態的癡迷。
“謝錚護不住你。你看看現在,他連替你辯解一句的本事都沒有。”
“回來吧,阿姝。隻要你低頭,我保證你還是陸府最受寵的人。”
我看著他這張自命不凡的臉,隻覺得可笑至極。
前世,他就是用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將我一寸寸困死在陸家的後院裏。
我端起麵前那杯茶。
“陸謹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手腕翻轉。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陸謹白慘叫一聲,猛地站起身,捂住通紅的右臉。
雅間的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謝錚一身玄色勁裝,滿身煞氣地站在門口。
他看都沒看陸謹白一眼,徑直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認我沒受傷後,他才轉過頭,死死盯著陸謹白。
“姓陸的,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頭發。”
謝錚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陸謹白的咽喉。
“我就讓你這張嘴,永遠也說不出話來。”
陸謹白氣極反笑,他隨手扯過一條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水漬。
“謝錚,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空有頭銜的廢物世子罷了。”
他眼神陰狠,像是一條毒蛇。
“兩日後,長公主壽宴。林姝,我會讓你跪著求我收留你。”
謝錚冷著臉,反手將長劍歸鞘,劍刃與劍鞘摩擦發出刺耳的爭鳴。
他牽起我的手,掌心溫熱幹燥,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謝錚頭也不回地拉著我往外走,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嘲諷。
“陸大人,希望你到時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