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之後,我不再主動給顧言發消息了。
第一天,他沒發現。
第二天傍晚,他發來一句:【忙嗎?怎麼不理我?】
我回:在加班。
第三天他走到我工位,手肘撐在隔板上,低頭看我。
“江婉,最近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感覺你不太對。”
“項目收尾,忙。”
他看了我兩秒,然後笑了笑,伸手按了一下我的肩膀。
“別太累了,周末帶你去吃好的。”
周末他沒來。
下午兩點給我發消息:【方瑤的告別會改到今天了,我要去一趟,晚上回來找你。】
方瑤實習結束了。
告別會。
“好。”我回。
晚上九點他來了我家。
滿身火鍋味,頭發上還粘著一小片紙屑,應該是彩帶碎片。
“怎麼搞這麼晚?”我給他開門。
“你知道方瑤這人多能鬧,非要玩到最後,走的時候還哭了一場。”
他換了鞋,徑直走進客廳坐下。
“哭什麼?”
“說舍不得我們部門,”他倒了杯水,“尤其舍不得我這個主管。”
我坐在他對麵。
“你今天怎麼不發朋友圈了?以前方瑤參加活動你都幫她拍照。”
他頓了一下,笑著說:“你不是不喜歡我發這些嗎?聽你的。”
我沒說過這話。
“對了,”他突然抬頭看我,眼睛裏帶著興奮,“給你說個好消息,年度優秀員工的名單下來了。”
“方瑤拿了一個新人獎,”他說到這裏停了停,“你那個......本來盧總提了你,但是今年名額有限,她說明年一定給你。”
“名額給誰了?”
“商務部的孫磊,他業績好。”
“方瑤的新人獎是誰推薦的?”
顧言愣了一下:“我推薦的,她實習期間表現不錯。”
“部門就一個推薦名額吧。”
“嗯......但新人獎和優秀員工不是一個類別,不衝突。”
不衝突。
他用唯一的推薦名額推了一個實習三個月的新人。
而我在這裏做了兩年半,加了無數個班,跑了所有的數據。
他推薦的時候,連想都沒想過我。
“怎麼了?”他看著我,“不高興?”
“沒有。”我說,“她確實表現不錯。”
他鬆了口氣,笑了笑:“就是嘛。而且盧總說了明年給你,板上釘釘的事。”
“嗯。”
“寶貝,你最近真的怪怪的,”他湊過來,手覆上我的手背,“跟我說說,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
我看著他的手,指節分明,幹淨好看。
兩年前他第一次牽我的手,是在公司天台。
那天加班到很晚,他拉著我去看城市夜景,然後說:“江婉,做我女朋友吧。”
我說好。
他說,但我們得先保密,公司有規定。
我說好。
後來他升了組長,我以為他會公開。他說再等等,我得站穩。
再後來方瑤來了,他說你馬上要評高級崗了,再忍忍。
我忍了兩年。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他把我攬進懷裏,下巴擱在我頭頂。
“那就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我在呢。”
我靠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手機震了。
是深圳那家公司的HR:【江婉女士,您的麵試安排在本周四下午兩點,線上會議,方便嗎?】
顧言的呼吸就在我頭頂,均勻,安穩。
我把手機屏幕摁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