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上,我到工位的時候,方瑤正捧著一杯美式站在顧言的辦公桌旁。
“言哥,這個方案第三頁的數據我不太確定,你幫我看看?”
顧言接過她的筆記本電腦,一邊翻一邊說:“這裏不用寫百分比,直接放原始數據就行。”
方瑤湊過去看,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要換算呢。”
“沒事,新人不懂很正常,下次不確定的直接來問我。”
他的語氣溫和,耐心,像在教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妹妹。
方瑤的笑聲清脆得整層樓都能聽見:“言哥你最好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九點半,部門周會。
盧總點名要聽第一季度推廣方案的進展。
我負責的項目,按理應該由我彙報。
顧言清了清嗓子:“這次讓方瑤來講吧,她最近跟了這個項目,正好鍛煉一下。”
盧總看了我一眼。
我說好。
方瑤站起來,打開PPT。
那是我做的PPT,每一頁的配色、邏輯、數據圖表都是我熬了三個晚上的成果。
她加了一頁封麵,右下角寫著:彙報人——方瑤。
講到一半的時候,盧總問了個問題,她答不上來,看向顧言。
顧言說:“這個數據當時是我和方瑤一起跑的,數據源在第三方後台,我來補充一下。”
不是他和方瑤跑的,是我跑的。
每個周末,是我一個人在公司加班導出來的。
會後,我回到工位。
手機震了。
顧言:【辛苦了寶貝,方瑤實習快結束了,讓她多露露臉,對你沒影響的。】
我回了個“嗯”。
他又發:【中午一起吃?樓下新開了家日料。】
我說我帶飯了。
十二點,我看見他和方瑤走出公司大門。
方瑤蹦蹦跳跳走在前麵,顧言跟在後麵,手插在口袋裏。
他們拐進了樓下那家日料。
那家店上個月剛開業的時候,我約過顧言三次。
他每次都說太貴了不值,食堂吃吃就行。
下午三點,方瑤回來了。
她把一盒甜品放在我桌上。
“江婉姐,言哥說你愛吃抹茶的,給你帶了一份。”
我看著那盒抹茶千層。
我不愛吃抹茶,我喜歡草莓。
愛吃抹茶的,是方瑤自己。
上周團建她發朋友圈,曬的就是抹茶甜品。
“謝謝。”我接過來。
方瑤趴在我的隔板上,壓低聲音:“江婉姐,我問你個事。”
“你說。”
“言哥......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啊?”
我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不知道。”
“我覺得他對我還挺好的,但是又拿不準,”她咬著下唇,眼睛亮晶晶的,“你跟他比較熟,能不能幫我問問?”
我看著她二十三歲的臉,幹淨的妝容,馬尾紮得高高的,額前碎發用兔子發夾別著。
“你那個發夾,”我指了指,“在哪買的?”
“這個呀?”她摸了摸發夾,臉微微紅了,“言哥送的,說看到覺得適合我,順手買的。”
順手。
“挺可愛的。”我說。
“對吧?”方瑤笑了,“我還給他買了同款鑰匙扣,他居然真的在用呢。”
她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把那盒抹茶千層扔進了垃圾桶。
打開電腦,點進招聘網站。
深圳有一家公司三天前聯係過我,崗位比現在高兩級,薪資翻倍。
我當時沒回。
現在,我點開了那封郵件,打了三個字:有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