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來到實驗室。
周正平坐在辦公椅上翹著腿端著水杯,臉上帶著笑。
“小陸啊,論文我收到了,寫得不錯。”
他連文檔都沒打開過。
我知道他不需要看內容,他隻需要一個掛著徐婉名字的成果。
“老師,”我低下頭,“第一作者的事......”
“這個事我跟你說過了,”周正平收起笑容,“婉婉今年壓力大,她爸那邊也給了學院不少支持。你是我帶出來的學生,要學會顧全大局。”
上輩子聽到顧全大局四個字時我捂著胸口倒下,這輩子我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了,老師。”我低頭回應。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徐婉叼著咖啡杯走了進來,看到我時滿臉笑容。
“呀,陸瑾學姐,你怎麼來得這麼早?是不是昨晚又熬夜跑數據啦?”
她說完轉頭對著周正平撒嬌。
“叔,論文的事我看了一下,整體框架還可以,就是有些數據清洗得不太幹淨,我晚點幫她改改吧。”
她連論文用的統計方法都不知道,我沒接話。
徐婉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學姐,識時務者為俊傑哦。你要是乖乖配合,叔說了,可以給你寫一封還不錯的推薦信。但要是你不識抬舉——”
“在H大這個地方,叔讓誰畢不了業,誰就畢不了業。”
我攥緊拳頭讓指甲嵌進掌心,裝出隱忍的模樣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徐婉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後我蹲下身子假裝係鞋帶,把微型錄音筆貼在周正平辦公桌背麵。
從那天起周正平開始不斷針對我。
他以清理實驗室為由收回工位,把我趕進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裏。
“臨時調整一下,你先在這裏湊合幾天。”
雜物間破舊不堪,我裹緊衣服坐在角落敲鍵盤。
周正平隨後把全院一千多根廢棄試管交給我清洗。
“這個月底前洗完。洗不完,你的答辯資格審查報告我可簽不了字。”
我蹲在水池邊挨個清洗。
堿液透過手套將我的雙手腐蝕脫皮,指尖全是裂口。
徐婉坐在我的工位上,用我的數據拚湊出答辯報告,甚至使喚我幫忙調格式。
“學姐,這個圖表的配色不太好看,你幫我換一下嘛。”
我忍著怒意照辦,等待最終的時刻到來。
十一月十五日夜裏,我坐在雜物間打開電腦登錄麵試係統。
屏幕對麵是麻省理工材料科學係的大衛陳教授。
他看著我傳過去的數據沉默許久才開口。
“這組數據的推導思路極其精妙。說實話......如果這是你獨立完成的,那你完全有能力在我的實驗室直接讀博。”
我重申這全是我獨立完成的成果。
“這每一個字、每一組數據,都是我獨立完成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
他點頭肯定。
“那我們很快會發Offer,歡迎你的到來。”
我合上電腦,低頭看著滿是裂口的雙手。
再忍幾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