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被痛醒的。
睜開眼,一張放大的,長滿痤瘡的臉正微笑著看著她,是個五六十歲的阿姨,嘴角還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蘇杳晚一個激靈,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被綁住了。
動彈不得。
和在精神病院裏一模一樣。
“掙紮什麼?我是檸檸的媽媽,聿辭叫我來照顧你的。”她一邊說,一邊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小箱子。
裏麵有十幾根銀針,鉗子,錘子......
蘇杳晚全身僵硬,血液仿佛都瞬間被凍結,她劇烈掙紮起來,尖叫:“你把手機給我,我要給沈聿辭打電話!”
阿姨笑容陰惻,撥通電話放在她耳側。
像抓住了最後一根 救命稻草,蘇杳晚的聲音都染上了濃濃的哭腔,抽噎著:“沈聿辭,我不要她照顧我,她會害死我......”
“夠了。”
沈聿辭打斷他,語氣不耐又帶著憤怒。
“家庭醫生趕不過去,醫院又離別墅區太遠,檸檸特意叫阿姨來照顧你的,你也別太不識好歹了。”
不等蘇杳晚說話,電話被掛斷。
與此同時,一根銀針狠狠紮進了她腿部,一下子沒入半截,慘絕人寰的慘叫響徹別墅上方,驚起一群飛鳥。
幾十根銀針反複紮進再拔出。
鉗子把她的指甲都拔光,手指頭上都是血淋淋的肉。
錘子一遍又一遍敲打傷處。
“誰叫你這個小賤人搶我女兒老公的!你媽也是個賤人,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看我不整死你!”
“賤人!畜生!婊子!去死!”
惡毒的咒罵響個不停。
蘇杳晚想反駁,想掙紮,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場單方麵的淩虐不知道進行了多久。
到了最後,蘇杳晚身上幾乎沒有一片好肉,猙獰的血痕,傷疤,密密麻麻,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沈聿辭帶著醫生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杳晚!”他瞳孔驟縮,小心翼翼地把綁著她的鐵鏈拆了,抱著她輕輕放到床上,就像對待什麼珍寶般。
“醫生,快來給她看看。”
醫生檢查後,把沈聿辭叫出去,兩人單獨說了一會兒的話。
再回來時。
沈聿辭心疼的眼神裏帶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牽著蘇杳晚的手,聲音有些沙啞:“杳晚,對不起。”
“我該多關心你,你也不至於這樣。”
對不起?
他有多久沒對她說過這個詞了。
看著男人生疏道歉的溫柔眉眼,蘇杳晚有些愣神。
蘇檸檸母親的暴行到了嘴裏轉了又轉,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扯了扯嘴角。
算了。
反正沈聿辭也不會相信。
接下來幾天,沈聿辭對她的照顧稱得上事無巨細,每天幫她塗藥,換洗衣物都放到床頭,親手準備營養餐,甚至,連牙膏都給她擠好。
一切就像一場夢。
恍惚間,蘇杳晚都覺得曾經那個愛著她,護著她的沈聿辭回來了。
在沈聿辭端來第三碗羊肉湯時,一股羊膻味直直衝進鼻腔,蘇杳晚幹嘔一聲,笑著擺擺手:“用得著這麼大補嗎?你忘了,我不愛吃羊肉。”
“你必須得喝。”
說著,他舀起一勺湯,埋下頭吹了幾下,才送到蘇杳晚嘴邊,眼神溫柔,動作卻不容拒絕。
溫熱的湯順著喉管流進胃裏。
一口接著一口,蘇杳晚的眼皮也越來越沉。
“畢竟,你還得幫我一個大忙。”
這是蘇杳晚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