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還未亮,門外就傳來動靜。
顧母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外:“崇言呢?”
她環視一圈,沒看見人。
我接過她手上的東西放在玄關櫃上。
“昨晚下雨,他不放心......”
顧母手頓了頓,忽地笑了。
“喬葦啊,你也知道,清莞是崇言第一個在他手裏出院的病人,難免多上了點心,你多擔待。”
我沒多說,隻輕輕嗯了聲。
明明我都還沒提是誰,她就已經猜到了。
顧母哼著曲,拎著菜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傳來電話聲響。
“崇言呐,媽在家呢,你待會帶菀菀回來吃飯吧,媽給她做她最愛吃的水煮魚。”
說話間,袋子裏的鯧魚蹦噠著跳了出來,濺了一地的水。
顧母動作很麻利,她撿起來砰地砸在桌板上,將魚拍暈後幹淨利索地殺魚刮魚鱗。
她動作不停,看到站在原地的我,臉上笑容不減:“中午我們就吃全魚宴好不好?”
“這魚啊,是我特意早起去菜市場挑的,新鮮著呢。”
明明是問我的意見,卻不等我回答就自顧自地絮叨起來。
廚房熱氣正盛,顧崇言回來了。
蘇清莞從他身後探出頭:“喬葦姐。”
她彎著眼睛笑。
顧崇言笑笑,將我摟進懷裏安撫。
“真生氣了?我現在送你去花房?”
“不用了。”
“好,菀菀給你帶了禮物。”
手提袋遞過來,裏麵是一條圍巾。
我的視線停在顧崇言身上,他彎下腰幫蘇清莞換鞋,替她解釋。
“圍巾是菀菀親手織的,我記得你喜歡紅色,好看嗎?”
“我喜歡紅色?”
顧崇言抬頭看了我眼:“不是嗎?”
我突然沒了解釋的力氣。
結婚三年,他甚至記不得我喜歡的顏色。
“嗯,我喜歡紅色。”
攥著圍巾的手緊了緊,我低頭看。
針腳算不上好,孔洞時大時小,時輕時重,但怎麼看都覺得眼熟。
“你衣櫃裏珍藏的那條藍色圍巾,也是她織的嗎?”
我突然想起來。
“是啊。”
怪不得我替他疊放衣服時隻是好奇碰了下,他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怎麼又是這個顏色的拖鞋啊?”
蘇清莞嘴撅著抱怨,腳左右搖晃著就是不肯穿:“我不喜歡,不是讓你幫我換了嗎?”
“好,等會就去買你最喜歡的粉色好不好?”
顧崇言沒生氣,動作輕柔地替她換了鞋。
我看在眼裏,胸口突然有些發悶。
上個月我生病,囑咐幫我燒熱水,等我緩了些喝藥。
他答應的好好的,等我起床,水仍是冰涼。
其實我應該早就習慣了。
“菀菀來啦?”
顧母端著水煮魚放在桌上,蘇清菀貼了上去,親昵地摟著她的胳膊。
相處得倒是比我更熟絡。
結婚三年,顧家我去了不少次。
可每次靠近,顧母都避我如洪水猛獸。
不小心觸碰下,也如觸電般躲開。
顧崇言說:“我媽不愛與人接觸。”
原來,不是他媽不喜歡與人接觸,隻是不喜歡和我有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