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被醉酒男人尾隨,我給顧崇言打了五通電話。
第一次我嘶喊地求助,第二次我止不住發抖。
第三次、第四次......可電話仍是打不通。
直到第五次,手機彈出他新發的社交動態:
少女恬靜的睡顏,配文:「第九十九次哄睡成功。」
我提心吊膽應對醉漢時,他正返兩地哄蘇清莞入睡。
眼前,逃進的便利店裏鏡子照出現在自己的模樣。
衣著淩亂,神情惶恐,滿眼都是對他拯救的期盼。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明明這五年,他的療養院和我的花房相隔不過五公裏,卻不曾接送過我一次。
明明結婚那晚,手機鈴聲隻是響了一秒,他就飛速拿車鑰匙出門。
他說,病患喜怒無常,電話要時刻保持暢通。
可這秒通的電話,我這個妻子卻怎麼也打不通。
夜裏的涼風吹亂了衣角,我盯著那行字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自嘲地笑出聲:既然他夜宿別處,那麼家裏也無需留燈。
借調的名額已經確定,而我,也該走了。
......
“江小姐,你還記得那人的麵貌特征嗎?”
在警察的詢問下,我指尖攥得發白,不斷回憶昨晚的細節。
剛想開口,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顧崇言。
我道了聲抱歉起身去接:“今天周末,你沒在家?”
“嗯。”
“花房出問題了?”
我下意識搖頭,“沒有。”
“沒事就好。”
“崇言,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垂眸,猶豫半天說出的話被一道女聲蓋住:
電話那端傳來衣物的摩擦聲。
“阿言。”
顧崇言小聲寵溺:“先別鬧......”
想讓他留在家裏陪我這句話原本都已經到了嘴邊,眼下,卻怎麼也沒說出口。
心像是被針了下般刺痛。
“你說什麼?”
半晌,顧崇言才重新開口。
我笑了笑:“沒什麼。”
“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指尖掐進肉裏,隱隱作痛。
我抬頭,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還沒落地就沒了蹤影。
“有點累了。”
就在我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的時候,顧崇言道:“那你早點回家。”
做完筆錄,窗外的雨已經震聲如雷。
“江小姐,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
接待我的警員好心道。
我笑了笑,拒絕了,我已經學會了一個人應對。
在積水沒過腳踝前,我到了家,還沒輸入電子密碼,門應聲打開。
顧崇言站著門內:“回來了,外麵的雨還大嗎?”
我擦了擦發梢的濕意:“還好。”
“怎麼沒讓我去接你?”
換鞋的動作沒停,我淡淡道:“昨晚我打電話,你沒接。”
顧崇言手頓了下:“昨晚太累,睡得早。”
是睡得早,還是哄蘇清莞睡得早。
鞋子放規整,我瞥了眼,顧崇言轉身的褲腿濕了一片。
視線凝固,我抬眼看他:“你也剛回來?”
顧崇言接了杯水,輕嗯聲。
“外麵雨大,菀菀膽小,我不放心。”
他能想到蘇清莞會害怕,卻想不到出門在外的我是否會淋雨。
“你就這麼關心蘇清菀?”
“醫生關心病患不是很正常。”
顧崇言頭都沒抬,打開外賣餐盒,將筷子塞到我手裏。
我沒接。
“可她已經出院了。”
顧崇言抬頭,歎了口氣。
“你又來了。”
“菀菀是精神疾病,哪怕出院了也會有複發的可能。”
他像安撫小狗般揉了揉我發頂:“你乖一點,晚上不用等我了。”
“那我呢?”
“你不一樣。”
是我不一樣,還是蘇清莞不一樣?
我放下筷子,窗外倏地閃過驚雷,窗戶被豆大的雨滴砸的悶響。
挽留的話在嘴裏打轉,成了拖延拖延的借口。
“那你能順路送我去花房嗎?雨太大,我擔心花房會漏雨。”
顧崇言愣了,轉過身看我。
“可以啊,明天一早,我送你去。”
等明天?如果花房漏水,看到的隻是殘花敗柳了吧。
“不能現在去?”
我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看到來電顯示,他嘴角上揚。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菀菀害怕了,我先去陪她。”
門哢噠一聲關上,隻剩我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手機信息聲不合時宜地響了下,屏幕忽閃忽亮。
【通知,借調人員出差時間已確認為七天後,請名單上的成員協調好時間。】
群聊通知漸漸被頂上去,我手指按在鍵盤上緩緩打出兩個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