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送宴定在了一家日式餐廳。
推杯換盞間,包廂門被人推開。
走廊頂燈昏黃的光線打在來人挺拔的背影上。
那一瞬間,喧鬧的包廂安靜了一秒。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荒謬的希冀。
比如陸時宴知道了我要外派的消息,特意來挽留我。
可他隻是看了一眼,開口道:“抱歉,我走錯包廂了。”
同事們有些尷尬地看向我,紛紛打圓場,說他可能有事情要忙。
我低頭笑了笑,仰頭喝幹了杯裏的酒。
還沒過去幾分鐘,隔壁包廂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緊接著,是桌椅翻到的聲音。
幾名男同事出於本能,衝了過去。
我也跟了出去。
隔壁包廂裏一片狼藉。
酒瓶碎了一地,紅酒混著玻璃渣在地板上蔓延。
肥頭大耳的男人捂著臉,血從指縫裏流出。
陸時宴袖口挽起,攥緊了拳頭,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誰準你摸她的?談生意就談生意,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同事們衝上去拉架。
薑若琳躲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三年前,滿口黃牙的客戶借著酒勁,把肥膩的手搭在我的腰上,還要勸我酒。
我借口上廁所,哭著給他打去電話求助。
他卻理性分析,說生意場上女性本就容易被占便宜,讓我下次別穿裙子。
後來我聽他的話,剪掉了留了二十多年的長發。
衣櫃裏五顏六色的衣服也被清一色的黑白灰代替。
而現在為了給薑若琳出氣,
平日裏最講究利益得失的陸時宴,竟然當眾跟甲方大打出手。
歡送宴最後不歡而散。
我陪著陸時宴去了趟警局。
薑若琳縮在長椅的一角,身上披著陸時宴的西裝外套。
那個被打的王總張口就要五十萬賠償,否則絕不和解。
陸時宴坐在審訊室外,領帶歪斜。
但他看著薑若琳的眼神,依然充滿了心疼和自責。
“別怕,這事我會解決,不會讓你留下案底的。”
他低聲安撫道。
我站在幾步開外,像個局外人。
警察走過來做筆錄,對著薑若琳問道:
“家屬,你來說說當時的情況。”
薑若琳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我、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她指了指我,語氣黯淡。
“這位才是他的女朋友。”
認錯人後,本就緊張的氛圍多了幾分尷尬。
從警局出來後,我快步走在前麵。
陸時宴隻顧著安慰薑若琳,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勁。
甚至到了停車場,他也是下意識開口。
“琳琳暈車,你坐後排吧。”
我嗯了聲,沒再說話。
到小區後,我第一個下車。
門口多了個快遞。
我隨手拿進去。
打開後,裏麵是幾盒女性避孕藥。
我掰開了一片。
白色的三角形狀。
我覺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