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回去吧。”
他輕柔地說。
“是。”
我轉身向外走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那日在獵場暖帳,你是否咳血了。”
“你怎麼知道?”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我語氣沒有絲毫畏懼,“那日你喝藥後,嘴角隱約有血跡。我懂一些醫術,你那樣,不像是體弱咳疾,更像是......慢性中毒。”
他看著我,帶著一絲警惕,一絲探究,還有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痛苦。
“母後給我下的。”
我渾身一震。
皇後?
他的親生母親?
竟然給他下毒?
“從我成為蕭瑾的第一天開始,就開始下了。”他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我知道是毒,可我不能不吃。因為,隻要我不吃,她就會知道,我有異心了。”
“你就這麼忍著?”我語氣帶著一絲心疼。
“不然呢?”他苦笑,“她是我的母後。她可以讓我生,也可以讓我死。我沒有選擇。”
我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可以幫你。”
他難以置信:“你?”
我用力點頭,“我娘,是江南最好的大夫。她教過我解毒的法子。你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你配一副藥,先壓製住毒性。”
“等我父親的案子翻了,我立刻把我娘接來京城,她能根治你的毒。”
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和希望。
夜深人靜。
腦海裏,不斷回蕩著白天和蕭珩的對話。
親生母親,給自己的兒子下毒,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點亮燭火,從包袱裏拿出一個錦盒。
幸好母親有遠見,讓我帶了這些藥材。
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清晰地從東宮深處傳來。
我的心,猛地一緊,瞬間揪了起來。
是蕭珩。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披上外衣,快步衝出偏殿,向他跑去。
蕭珩,獨自一人雙手緊緊捂著嘴,每一次咳嗽,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殿下。”
我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心疼。
“你怎麼來了?”
“你咳血了。”我看著他手上的血跡,語氣凝重。
他下意識地想要藏起來,卻被我一把抓住,無法動彈。
我站起身,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空間。
桌上,一個空了的藥碗。
我快步走上前,輕輕聞了聞碗底殘留的藥渣氣味。
我渾身一震。
是微量砒霜。
不致命,但折磨人。
皇後,好狠的心。
我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痛苦的麵容,心中湧起一股堅定和決心。
我一定要幫他。
我認真道,“從今天起,你別再吃皇後給你的藥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不吃,我會死得更快。”
“不會。”我語氣堅定,“我已經給你配好了解藥,能先壓製住你體內的毒性,不會讓你出事。”
“你有幾分把握?”他聲音沙啞。
“七分。”我眼神認真。
“好。我信你”
我找來幹淨的清水,將我的藥粉變成一碗褐色的藥汁——我特意多加了甘草,中和苦味,讓他更容易下咽。
他接過藥碗,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為何有甜味?”
我會心一笑。
他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太甜了。”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蕭瑾,不喜歡甜。”
“但我喜歡。”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說,他喜歡。
這是他,蕭珩,第一次,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感受,不再隱忍。
真好。
“皇後娘娘明日有請——太子妃。”
一個太監突然前來傳旨,嘴角掛著晦暗不明的笑容。
我抬頭看向蕭珩。
他麵色凝重,沉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