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太監引我到東宮偏殿。

“沈姑娘。”太監開口，“殿下吩咐，讓姑娘在此安心休養。”

我頷首：“有勞公公費心。”

入宮的第三天，那個假太子，召見了我。

書房的門半掩著，裏麵隱隱傳來說話聲。

“殿下，皇後娘娘說，這位沈姑娘，還是要再仔細查查。畢竟她來曆不明，又是罪臣之女，恐生事端......”

“不用查了。”

蕭珩道：“孤信她。”

“可是殿下——”

“退下吧。”

語氣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走了進去。

蕭珩：“坐。”

“你父親的案子，我查了。”

他開門見山。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結果如何？”

“戶部侍郎周彥，彈劾你父親‘通敵走私茶葉，牟取暴利’。”他將一份卷宗推到我的麵前。

案卷記錄得滴水不漏。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是構陷。”我語氣堅定。

“是。”

我猛地抬頭：“殿下知道？”

他拿起另一份卷宗：“這是我的人查到的。周彥收了敵對商號的巨額賄賂，故意設計陷害你父親，目的就是為了除掉沈家，獨霸江南茶葉生意。”

現在，證據有了，真相也快大白了。

我強壓下眼底的濕意：“殿下為何要幫我？”

他語氣冷淡：“因為你救了我的命。”

這句話，很敷衍。

我語氣認真地說道：“殿下，我們之前說好的，各取所需。你幫我翻案，我替你做什麼，你還沒有說。”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身形挺拔：“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微微一怔，如實回答：

“溫潤仁厚，雖體弱多病，但心懷天下，是百姓心中的仁厚儲君。”

這些，都是蕭瑾的標簽。

和眼前的蕭珩，沒有半分關係。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那是蕭瑾。”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蕭瑾，是我哥哥。三年前，他病重垂危，撐不住了，所以，我替了他。”

“你為什麼要答應？”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沉默。

我換了一個問題：“那你為什麼要娶我？就算我救了你，你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娶我為太子妃。”

“因為，我需要一個幫手。”

他頓了頓：“母後的人，一直在盯著我，朝堂上的人，也在不斷試探我。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你憑什麼信我？”我反問。

“就憑，你也是一個騙子。”

他的話，直白、尖銳。

他繼續說道，“你有求於我，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是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好。”我讚同。

他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紙，遞給我。

“這是蕭瑾的習慣。”他語氣平淡，“他喜歡什麼茶，喜歡什麼顏色，對誰要親近，一言一行，你要牢牢記住。”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

蕭瑾喜歡喝龍井，不喜普洱；喜歡素色衣物，不喜豔麗；性格溫和......

“殿下。”我抬起頭，目光認真，“你喜歡什麼茶？”

他微微一怔。

“什麼？”

“我問的是你，蕭珩。”我看著他，“你喜歡什麼茶？”

他沉默了很久：“普洱。”

普洱，醇厚內斂，曆經歲月沉澱，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像他。

隱忍、堅韌，曆經三年風雨，依舊不動聲色，默默承受一切。

我笑道，“我記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你記住這個做什麼？”

“因為，”我語氣認真，“以後，我給你沏茶，會沏你喜歡的普洱，不是蕭瑾喜歡的龍井。”

他眼眸裏情緒複雜，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