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回到季家別墅。
季淮川還沒回。
我徑直走向二樓書房。
密碼鎖滴滴兩聲,門開了。
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曾向所有人炫耀,這是他愛我入骨的證明。
如今看來,全是令人作嘔的諷刺。
我拉上窗簾,蹲下身打開他書桌底下的保險櫃。
南郊項目的底標文件,靜靜地躺在最底層。
我拿出手機,快速拍下所有核心數據和公章。
剛準備將文件放回原處,一份壓在底標下的牛皮紙袋不慎滑落。
紙袋沒有封口。
一張私人醫院的檢驗報告掉了出來。
姓名:薑以寧。
我的目光隨意掃過,卻在觸及檢測結果那一欄時,如遭雷擊。
【患者血液內長期含有高濃度致幻劑及神經依賴類藥物。】
下麵是季淮川私人醫生的親筆批注:
【季總,藥量絕對不能再加了,否則太太的腦神經會受不可逆損傷,變成真正的瘋子。】
轟的一聲。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耳鳴陣陣。
難怪。
難怪這五年,我的重度抑鬱怎麼治都治不好。
難怪我每天都會做噩夢,夢見我爸渾身是血地質問我為什麼不救他。
難怪我隻要一離開季淮川,就會渾身發抖,呼吸困難,像個癮君子一樣乞求他的擁抱。
原來,我每天喝下的那杯他親手衝泡的“安神茶”......
全是他用來控製我,摧毀我意誌的毒藥!
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我死死捂住嘴,將湧上喉嚨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眶因為極度的恨意而充血發脹。
季淮川,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樓下突然傳來大門開鎖的聲音。
季淮川提前回來了!
“寧寧?”
低沉的聲音從一樓大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手腳麻利地將報告塞回紙袋,連同底標一起扔進保險櫃。
關門,上鎖。
腳步聲已經踩上了二樓的實木樓梯。
“寧寧,你在哪?”
聲音更近了,就在書房門外。
門把手被猛地按下。
季淮川推門而入,走廊的燈光打在他陰沉的臉上。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整個黑暗的房間。
最後,死死盯在我的身上。
我靠在書架旁,手裏拿著一本他常看的德文詩集。
“怎麼不開燈?”
他眯起眼睛,視線落在我有些發白的指尖上,語氣透著危險的試探。
我壓下狂跳的心臟,扯出一個茫然又脆弱的笑。
“剛找到這本詩集,你就回來了。”
我赤著腳走向他,主動抱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老公,我有點怕黑。”
季淮川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反手將我用力摟進懷裏
“別怕,我在。”
他低頭吻在我的發頂。
“以後不許一個人待在黑地方,我會心疼。”
我乖順地點頭,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絲。
他牽著我走回臥室。
床頭櫃上,已經放好了一杯溫水和兩粒白色的藥片。
“寧寧,該吃藥了。”
季淮川端起水杯,將藥片遞到我唇邊,眼神深情又專注。
我看著那兩粒毒藥,沒有絲毫猶豫,張嘴含了進去。
就著他的手,喝下一大口水。
“真乖。”
他滿意地笑了,揉了揉我的頭發,轉身去浴室放洗澡水。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
我臉上的乖順蕩然無存。
我立刻衝到洗手間,將一直壓在舌底的藥片吐進了下水道,按下衝水鍵。
看著藥片被漩渦徹底吞噬。
我踩著馬桶蓋,從排氣扇的暗格裏摸出一部舊手機。
插上一張不記名的海外黑卡。
熟練地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慵懶的男聲:
“薑小姐,五年了,終於舍得聯係我這個朋友了?”
我看著鏡子裏慘白如鬼的自己,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
“陸起,幫我安排離開。”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語氣卻透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季淮川把你當眼珠子一樣護著,你正常途徑走不掉的。”
“那就讓我死。”
我攥緊手機,指骨泛白,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給我安排一場意外,一場連季淮川也查不出破綻的死局。”
陸起沉默了兩秒。
“好,三天後,季氏集團出海遊輪晚宴,我會安排好一切。”